基地不允許大家知道自己的親緣關系,但只要你們一見面,就能知道對方是誰。&”
&“我很期待見到他。&”
&“你會見到的。&”陸夫人道:&“在野外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那人說:&“這次我們收回了非常重要的科研資料, 其中有一部分還和你的方向有關。&”
笑道:&“辛苦啦,我的研究最近也很順利。&”
&“我想你了。&”對面那男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昨晚我夢見人類徹底度過災難的那一天,我們都還活著,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就像所有普通人一樣永遠快樂。&”
的聲音也同樣溫:&“早點回來。&”
一切都充滿了希,但他生命中有限的、與歡愉有關的記憶就到此為止了。
十天后,無法再撥通人的電話,也得不到任何與他相關的消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打定主意去統戰中心查詢人下落的那一天,在連廊上遇見了自己的孩子。
不常見到他,仿佛是一眨眼,那個會從6層溜上22層來見的孩子就長了獨當一面的年人,一個俊的年輕軍。
雖然心里滿是憂慮,但能見到他,然是讓寬了一些:&“你也在這里。&”
陸沨低聲道:&“母親。&”
這時看到了他黑制服的紋飾,還有前別著的那枚銀徽章。
&“基地不是把你分去了統戰中心麼?&”微微疑。
&“我在審判庭。&”他道。
&“為什麼去了那個地方?&”憂慮地看著他,問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很有人愿意加審判庭。
&“我自愿的。&”年輕軍冷綠的眼瞳里似乎有復雜的緒,但最后歸于理智的平靜:&“我在審判庭,比在統戰中心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想說什麼,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誰都知道審判庭是怎樣一個瘋狂,所有人都不得善終的地方。
當他們分別時,陸沨卻從背后住了:&“母親。&”
陸夫人回頭看他,陸沨著,聲音似乎微微沙啞,問:&“您去做什麼?&”
&“沒什麼,&”無意讓孩子知道那些,只是笑了笑,道:&“照顧好自己。&”
&—&—于是去了,并敲開了統戰中心信息管理的辦公室門。
&“信息管理。您想查詢什麼?&”
&“統戰中心直屬第一作戰序列指揮,高唐中將,他還在野外麼?&”問。
對面傳來幾聲鍵盤的敲擊聲。
&“抱歉,&”工作人員道,&“中將已經確認死亡了。&”
手指冰涼,但仍然能維持平靜,為基地獻是每一個軍人的宿命。
&“在&…&…野外麼?&”
&“在城,&”工作人員道,&“審判庭記錄顯示,高唐中將被判定已染。&”
眼前恍惚,幾乎無法站住。
&“夫人?&”工作人員喊。
&“審判庭&…&…&”喃喃重復那個名詞,&“他們的判斷準確麼?&”
&“大概率是準確的,審判庭每一屆學員的正確率都可以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今年正式加審判庭的學員平均正確率在百分之九十&…&…夫人,您需要幫助麼?夫人?&”
記憶像空白的水,面目模糊,失去了自己的人,而且,從那一天起,和陸沨漸漸疏遠了,也近似地失去了他。
&—&—其實每天都在失去自己的孩子。
外城被炸毀的那一天,聽著遠傳來的震響,莉莉鉆進了的懷里。
&“他們在為什麼炸掉了自己的城市?&”
&“為了讓人類更安全。&”
&“可那里的人也是伊甸園的孩子。&”莉莉道:&“如果孩子不重要,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里呢?&”
&“他們有自己的理由,為了更高遠的目標,他們要做出一些抉擇,&”抱著莉莉,輕輕道:&“主城和外城都是我們的孩子,孩子有時候會任,有時候會反過來傷害他的母親,也會傷害他的同胞,我們只有理解他們,才不會到痛苦。&”
說這話的時候,兒時門里滲出的跡、陸沨前審判庭的徽章與遠方升起的蘑菇云一起重疊在眼前。
莉莉也問出了同樣的話:&“那夫人理解了嗎?&”
沒有回答,用額頭抵住莉莉的額頭,閉上眼睛:&“我真希你們永遠不要再經歷這種痛苦。&”
像一曲哀傷的音樂到了尾聲,安折緩緩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倒在玫瑰花壇的旁邊,視線往上,深紅碧綠的花葉搖曳,玻璃碎片星星點點閃爍其間。一個黑影掠過他眼前,于是他目再向上,穹頂上那個原本只能容納蜂后進出的窟窿變大了,空占據了穹頂的四分之三,它殘破的邊緣閃著,一只有人的胳膊那麼長的蜂正通過它飛到外面。
那波已經消失了,穹頂上也沒有了蜂后的蹤影,但玻璃有被擊碎的痕跡,外面的夜空上,炮火像煙花一樣炸開&—&—是人類的軍隊開始戰斗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殺死蜂后。但在夜間廣闊的空間里擊中一只蜂是很難的,安折看見那只小型蜂漸飛漸高,在月亮銀的輝下消失不見了。
隨即又是幾片黑影,伴隨著翅膀震的嗡鳴聲,五只、十只、無數只蜂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有的蜂上還帶著白的布料殘片,安折看向它們的來,22層已經空空,不見人影,所有人都化了蜂,它們鋪天蓋地向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