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給你。&”他手護住自己的腹部,聲音得厲害,斷續不句,帶著哭腔:&“討厭&…&…你。&”
那槍口忽然了。
&“&…&…請保持收聽。&”
廣播最后的聲音落下。
一切都靜了。
殘骸的火滅了,通訊的聲音也停了,一切聯系都被切斷了。
這里,沒有任何人類生存的痕跡,四面曠野,連綿不絕的荒漠,直直與夜空相接。
仿佛從來沒有人類存在過一樣。沒有人類,沒有人類的文明,也沒有人類的基地。所有的&—&—所有的掙扎糾纏,隨著信號的消失,忽然灰飛煙滅了。
這片亙古的荒漠上,只剩他們兩個。
一聲沉悶的聲響,整把槍掉落在地。
陸沨閉上眼,把安折死死抱在了懷里。
【默示錄】
第56章&
安折從被陸沨抱住的那一刻, 就劇烈抖了起來。
他伏在他上, 額頭抵著陸沨的肩膀, 完全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只覺得心臟被一只手攥住,揪, 劇烈的痛苦淹沒了他,大顆溫熱的從眼睛里涌了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哭, 知道那是眼淚, 人類才會擁有的東西,可他還是第一次會這種覺。
他想, 如果不是兩個月前,陸沨放過了他, 那他異種的份暴時,就不會覺得辜負了陸沨的信任。
如果不是陸沨這些天來和陸沨建立了一些類似于友誼的, 那面對陸沨的槍口時,他或許也不會那麼害怕。
又如果,假如陸沨最后沒有去抱住他, 他或許不會覺得&…&…那麼委屈。
但陸沨為什麼放下了那把槍, 他不知道,他從沒有會過現在這樣激烈的緒,以至于無法理其它的事。
&—&—他可能哭了很久,等不再有眼淚流出來的時候,還在一下一下輕微地氣。
后來陸沨終于放開了他。他看著陸沨走到那架飛機的殘骸前, 用地面散落的零件撬開機尾,取出了一個亮橙的匣子。
他了眼睛,嗓子有點啞:&“為什麼會壞掉?&”
&“發機故障。&”陸沨道:&“黑匣子里記錄了故障信息,回到基地后才能分析。&”
安折道:&“我看到好幾架飛機掉下來了。&”
陸沨淡淡&“嗯&”了一聲。
即使安折只是一只蘑菇,也知道這麼多架飛機同時出現發機故障是一件很蹊蹺的事。
陸沨走回他邊:&“你住哪里?&”
安折:&“地上。&”
陸沨挑了挑眉。
&—&—安折隨即閉不再說話了,這句&“地上&”實在不像一個人類能說的話。
但很快陸沨就注意到了這片荒原上唯一不同尋常的東西,黑蜂和地上的背包,他往那里走去,安折跟上,小卻劇烈地疼了一下&—&—剛才磕到了。
陸沨回頭看著他,安折咬著下,一瘸一拐地跟上他。
&—&—再然后,他就被陸沨背起來了。
被上校背這種事一回生二回,安折順利地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他們靠得很近,不像是人類和異種該有的距離。
但是就在今晚,上校好像不是上校,異種好像也不是異種。
抱住陸沨的脖子的時候,安折到了一樣東西。
&—&—在陸沨的頸間也掛著一枚質的吊墜。
在陸沨手下死里逃生這件事似乎讓他膽量增加不,而那枚吊墜的形狀又過于悉,他的手指在陸沨脖頸上,將那東西輕輕撈出來了,而陸沨沒什麼表示,似乎默許了這一作。
&—&—銀的金屬鏈末端,一枚黃銅的彈殼在極下閃爍著微微的暗。
安折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人,他輕輕&“咦&”了一聲。
就聽陸沨淡淡道:&“我父親。&”
安折很久沒有說話,過了大約有三分鐘,他把吊墜塞回陸沨服里,腦袋乖乖搭在陸沨肩膀上,收攏手臂,沒有再了。
隔著,陸沨著背上那個人先是略微張地繃,然后逐漸放松,整個人掛在他上。在發生了今天的事后,安折還能這樣毫無防備地靠著他,這個男孩總是會做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舉。
安折溫熱的鼻息就撲在他頸肩,是正常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的重,但對于陸沨來說并不算沉。他綿綿在他上,仿佛這世界上的危險和恐懼理應和他無關。
陸沨想起了他加審判庭的那一年。
進審判庭并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有時候,他想保護所有人。但在這樣一個時代,這不過是一種注定破滅的幻想,他保護了一些人,也傷害很多人,他本意并非如此,但注定為眾人所仇恨的對象。
走路間,安折的呼吸漸輕漸勻,他今天哭了很久,該哭累了,像所有涉世未深的小東西一樣,這只小異種或許快要睡著了。
陸沨也記得一個月前,昆蟲在城市肆的那個下午,他接到了安折的電話,聲音是的,像是害怕了。這是他為審判者的第七年,七年來,這是他得到的第一次求助,沒有其它人會這樣做。
他覺得自己至能夠保護好某一個人&—&—至在那一刻,他心中曾經升起這樣一轉瞬即逝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