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旭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余殊。可余殊現在在鄉下外公家,還是喬晉淵親自送走的,就算余殊顧著師兄妹的誼,肯回來幫忙,他們也不敢冒險回來。
喬旭想了很久,最后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他讓護士幫忙在喬晉淵耳邊循環播放余殊配音的廣播劇,試圖用余殊的聲音喚起喬晉淵的求生意志。
一個星期后,喬晉淵終于被轉到了普通病房,因為是重癥,所以安排了單人間。喬旭這些天一直守在醫院,飯菜全是程威從公司帶過去的&—&—現在形勢嚴峻,外面的飯店早就全部關門了,就算沒關門,也不安全,而東庭制藥在之前就請了專門的廚師,給公司留守的人做飯。
盡管飯菜聞著很香,但喬旭沒什麼胃口,心不在焉地了幾口就放下了。程威勸道:&“小喬先生,您還是要多顧著自己的,現在喬董昏迷不醒,雖然公司有陸總和姜副總坐鎮,但&…&…&”
他不敢說下去,喬旭卻明白了。喬晉淵昏迷這麼多天不醒,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惡化呢?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公司總不能讓兩個外人做主。是,喬晉淵進手室之前,是說過要把公司份全部留給余殊,但這&“囑&”并沒有經過公證,也不知道作不作數,而且余殊也不一定會要,那喬旭就是唯一的繼承人,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喬旭啞聲道:&“我知道,我會保重自己,你先出去吧。&”
程威默默嘆了口氣,收拾東西,退出了病房。
喬旭拿出手機,點開余殊配音的一部廣播劇,將手機放到喬晉淵耳邊。然后他枕著雙手,趴在了床頭,閉上眼睛,跟喬晉淵一起聽劇。
他不知道余殊的聲音能不能讓昏迷中的喬晉淵聽到,但他知道,這是唯一能對喬晉淵的病有幫助的方法,也是唯一能讓他自己堅持下去的方法。
他又想余殊了,很想,自從被趕回米國后,每一天都在想。可他分毫都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知道,也不能讓把自己拉扯大、重傷之下都還牽掛著自己沒娶媳婦兒的小叔知道。
只有這個時候,當他閉上眼睛,沉黑暗,耳邊充斥著余殊的聲音時,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今天放的,是余殊剛出道不久的那部廣播劇,余殊飾演一名歌手,在劇中有不唱歌的片段。余殊的聲音很好聽,但唱歌著實不怎麼樣,他還記得當年錄這部廣播劇時,天天早晚都在家里念,簡直魔音貫耳。
不但自己唱,還非要拉著他一起唱,最后他錄了兩人的合唱當作來電鈴聲,這些年手機換了好幾個,鈴聲卻一直沒換過。
劇里的余殊又開始唱歌,正式錄的時候已經練得很好了。喬旭聽著聽著,歌聲忽然大了起來,其中還夾雜著自己的聲音,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的聲音消失,又變余殊獨唱。他才猛然醒轉,剛才那個好像是來電鈴聲?
他把手機從喬晉淵枕邊拿了過來,發現上面果然有一個未接來電,是余殊打來的。
就在他想回撥的時候,余殊又打了過來,他趕接起:&“余殊?&”
余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晉淵醒了嗎?&”
一來就問喬晉淵,喬旭心里酸酸的,好在他早就接了自己絕不可能得到余殊這件事,因此緒波也不算大,聲線保持著穩定:&“還沒有,不過已經轉普通病房了,而且生命征比較平穩。醫生說,之后全看他的求生意志了。&”
余殊打電話過來,其實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喬晉淵說。這些天一直沒有聯系羊城這邊,但想喬晉淵的況應該沒有惡化,甚至已經開始好轉,否則喬旭一定會通知。誰知,喬晉淵到現在都沒醒。
喬旭問道:&“你找小叔是有什麼事嗎?我能不能幫上忙?&”
余殊想了想:&“等他醒了,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吧。&”
這幾天查到了一些駭人聽聞的往事,喬晉淵已經被牽扯進去了,不想喬旭也無辜累。
喬旭很失,但并沒有表現出來,只道:&“好。&”
他等著余殊先掛電話,卻聽說:&“你在病房嗎?我能不能跟晉淵說說話。&”
喬旭心頭的酸楚簡直要將他淹沒了,好在是打電話,他還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被余殊發現:&“好,我把手機放他耳邊,你跟他說。&”
他存了點私心,點開了功放,想要&“聽&”余殊對喬晉淵說了什麼。結果余殊本沒說什麼曖昧的話,只說:&“晉淵,你要快點醒來,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去做。&”
喬晉淵毫無反應。
余殊嘆口氣:&“你睡太久了,快醒來吧。&”
知道自己說這些話都是徒勞,喬晉淵昏迷著本聽不到,只是聊盡人事罷了。說完就準備跟喬旭道別,然后掛電話,誰知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那頭傳來一聲虛弱的:&“余殊&—&—&”
盡管聲音很低,但那聲線太了,余殊失聲:&“晉淵,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