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你是懷疑有人貪墨?可原先的吏都不在了,這可怎麼查?&”

&“不是貪墨。&”李誡頭靠在椅背上嘆氣道,&“賬目沒有問題,一筆一筆都對得上,正因為對得上,我才奇怪。這麼多人、這麼多地,為什麼賦稅這麼&…&…&”

他深深地思索著,眉頭幾乎擰個疙瘩,良久才說,&“算了,一口吃不個胖子,慢慢查吧。&”

二人一時又沒了話說。

此時天早已黑定,細聽外面的打更聲,正是亥正時分。

一片寂靜之中,忽一聲暴喝,如驚雷一般炸響在二人耳邊。

&“狗蛋兒&—&—&”

周氏的聲音從外間傳來,&“都什麼時辰了,還不睡覺,明兒個不用去衙門當差了是吧?趕熄燈上炕,睡覺!&”

李誡真想給他親娘跪了。

趙瑀先是一臉的愕然,然后角不可抑制地上揚,越咧越大,終于忍不住,一頭躺倒在炕上,捂著被子吃吃笑起來。

狗蛋兒!

那樣俊異常的李誡竟有個這樣的名字。

趙瑀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連連咳嗽。

&“別笑啦,鄉下人起名字就這樣,個賤名兒好養活。&”李誡無奈道,&“你別笑,當心笑岔了氣。&”

然而趙瑀已經岔氣了,捂著肚子喊疼,里還忍不住發笑,&“我活了十五年,頭一次笑這樣,什麼儀態修養全都丟了。&”

蜷著子,李誡干脆坐到旁邊,手去給肚子,&“岔氣了不能瞎&…&…好些了麼?&”

趙瑀的笑聲戛然而止,立時怔住了,任憑他的手捂在自己腹部,緩慢輕地畫著圈。

良久才不知所云地說:&“好&…&…好多了。&”

的確好多了,他的手很熱,隔著中也覺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李誡臉上沒有半點異,好像在做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他收回手,沉思了會兒說:&“你小腹有些涼,我不知道人是不是都這樣,總歸有點兒不放心,明天個郎中給你請脈。&”

趙瑀腦子還在迷糊著,木木點點頭,&“好,聽你的。&”

外間又響起一聲重重的咳嗽。

李誡忙把燈熄了,立在棉簾子后側耳聽了半晌,直到外間再無靜才躡手躡腳回來。

趙瑀往床里側挪了挪,輕聲說:&“上來睡吧。&”

黑暗中看不清趙瑀的臉,但李誡知道此時自己的臉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他沒有推辭,幾乎是飄著走過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下的,只待回過神來后,就在自己的邊。

這是不是說,趙瑀也開始接納自己了?

李誡的手不由自主向旁邊去,手指角,莫名的安心。

&“你睡了嗎?&”他問。

趙瑀背對他躺著,沒有回應。

就在李誡以為不會得到回答的時候,趙瑀說話了,&“怎麼可能睡得著。&”

&“讓你為難了。&”

&“我&…&…李誡,&”趙瑀把子轉了過來,默然一會兒,終是覺得需要把話說明白,&“我心里很,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李誡愣了,這什麼意思?

&“現在我邊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我唯一能說說心里話的人只有你,可你偏偏還是話題里的人。&”趙瑀的聲音著十足的迷茫,還有些許的心慌,&“你是好人,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很安心、很高興,你我的時候,我也不覺得討厭。&”

&“可&…&…可這就是喜歡嗎?我不明白,卻總覺得不對。&”趙瑀慢慢道,&“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張妲講的那種喜歡我也沒有覺到。李誡,你能告訴我嗎?&”

李誡呆愣半晌,苦笑道:&“我知道什麼是喜歡,但是這種事不是別人說你就能明白的,只有你自己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才能明白什麼是喜歡。&”

他給拉拉被角,&“睡吧。&”

趙瑀幽幽嘆了一口氣,翻睡了。

一覺醒來,微亮的窗戶紙蒙蒙出天邊卻沒有李誡的人。

趙瑀攬被發了半天呆,不知昨晚自己的話有沒有傷到李誡,約察覺到李誡對自己是有好的,于于理,都應該極力回應他才對。

昨晚是有那個心思的,覺得李誡應該會高興,可到后來卻猶豫了。

李誡待極為真誠,無法允許自己欺騙李誡,認為應該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這實話,有時候會傷害自己不想傷害的人。

趙瑀又是嘆氣,滿腹的愁緒,卻無人可以訴說。

了冬,天空總是晦暗沉,接連幾日也見不到太,似非晴的,西北風天呼呼地吼,看著總是要下雪,卻連個雪粒子也沒有。

天冷,街上的行人陸續了,李誡卻一日忙似一日,總是天沒亮就出門,三更半夜才回來,甚至有時候在外過夜。

趙瑀便有些擔心。

周氏安說:&“狗蛋兒不是在外找人的男的,如果他敢,老娘就把他打折了給你出氣!&”

趙瑀失笑道:&“我是擔心他差事上遇到難題,其它不擔心的。&”頓了頓又說,&“婆婆,有句話我和您說,您別介意,狗蛋兒&…&…&”

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以后就別這麼他了,他大小也是個朝廷命,好歹留點兒面子給他。&”

&“瑀兒真是好媳婦兒,知道心疼丈夫。&”周氏十分欣,還用手抹抹眼角,&“婆婆是太喜歡你了,你看你們親我也沒給什麼,你等著,婆婆給你拿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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