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無人注意,李誡低聲對趙瑀說道:&“你住在岳母那里,不要隨我進京。主子的子我清楚,遇事越是慌,他越覺得這人心里有鬼。所以無論你聽到什麼消息,都不要慌,更不要搞什麼擊鼓鳴冤之類的把戲,只安安靜靜關起門來過日子就。&”
捧著甜瓜的錦衛目向這邊來,帶頭的已經起了。
李誡迅速說了一句,&“絕對不能四活找人替我說話,就算有人主找上門,你也不能答應。&”
說完,他就勢往木柵上一靠,閉目假寐,再不言語。
趙瑀暗自吃驚,本打算找魏士俊和唐虎幫忙打探下消息,這兩人和李誡私頗深,且魏士俊的父親是閣大學士,唐虎同是出潛邸,都能和皇上說得上話,但為什麼李誡不讓?
來不及細問,押解的錦衛已然圍攏過來。
趙瑀只好默默將疑了下去。
前面是個岔口,直走就是京城南門,向西是趙瑀母親的小莊子。
趙瑀在此和李誡分開了,帶著蔓兒和劉銘投奔母親。
待趕到母親宅院,已是日頭西墜昏翩翩,沉沉暮中一切都顯得不甚清晰,黑沉沉幽暗暗,在心頭,是不過氣的憋屈。
李誡被押解進京的消息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王氏是整天的提心吊膽,生怕皇上一生氣抄家滅族,把趙瑀也置了。
因此一看到全須全尾的兒,王氏抱在懷里就是哭,趙瑀勸了半天才算收了淚。
劉銘給王氏見過禮后,隨著管事的去了外院歇息。蔓兒心思靈活,也借口收拾行禮避了出去,
沒有外人在場,王氏說話也不用顧忌什麼,直接問兒:&“都說姑爺這次肯定不行了,你可有什麼打算?&”
趙瑀搖頭道:&“這話您是聽誰說的?只是押解進京,皇上還沒治他的罪呢,如何就能說他不行了?我也沒打算,無論他最后怎樣,我總歸是要跟著他。&”
王氏嘆道:&“姑爺雖是個好人,但就是吃虧在沒讀過書上,他一下子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還能撈著什麼好?更何況還有人說先皇是被他氣死的,我也覺得他這次兇多吉。&”
停頓了一下,因見趙瑀沉著若有所思,便繼續勸道:&“瑀兒,咱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若他活著,你守著他過是應當應分。可若有個萬一&…&…他既無高堂,又無族親,你們也沒孩子,你就是替他守寡都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歸家可好?&”
趙瑀說:&“事還沒到那一步,如果&…&…他真過不去這個坎兒,我就守一輩子。而且李家也不是沒人在,我們在濠州的時候,已尋到婆母,他若去了,我是要替他盡孝,給婆母養老送終。&”
的聲音很輕,但是口氣很堅定,著執拗勁兒。
王氏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又流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如此多災多難,唉,想去年你們親時,排面多麼風,誰都以為皇上非常重姑爺,可如今怎麼就這個樣子?姑爺過去還好,若是過不去,難道你要孤苦伶仃過一輩子?你母親怎麼忍心!&”
&“大姐姐對姐夫深義重,這無可厚非,但也要想想母親的心。&”趙玫從隔扇后繞出來,&“母親為你日夜憂心,白發都長出來幾。假如你過得再凄慘點兒,只怕眼睛都要哭瞎。&”
慈母之心,趙瑀自是無法漠視,聞言也不心頭發酸,安道:&“母親放心,李誡不會有事的,他和皇上淵源頗深,興許過兩天就放了呢。&”
這話說出來,王氏和趙玫誰也不信。
王氏無奈道,&“我也盼姑爺平平安安的。&”
趙玫卻說:&“就算他能活命,八也是流刑!父親不也說參他的折子雪花片似的滿天飛嗎?我勸大姐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就算你現在和離也沒人說你的不是,且祖母那邊也發話&…&…&”
&“玫兒不要說了!&”王氏急急打斷,&“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摻和大人的事。&”
趙瑀聽著不對勁,忙問道:&“趙家那邊說什麼了?&”
王氏打岔道:&“都是些渾話,不聽也罷。&”
趙玫快已經說了出來,&“祖母讓你和離,不然就將你逐出趙家。&”
&“那我真要謝謝老人家了。&”趙瑀淡淡一笑,&“我不得與趙家再無干系,不過怕妨礙李誡的聲才一直忍,若能心愿達,我真要多謝全。&”
看波瀾不驚的樣子,王氏輕吁口氣,&“你不在意就好,趙家實在是面冷心,我如今對他們也是灰心失&…&…玫兒,告訴你好幾次和那邊往來,不要他們說什麼是什麼,怎的你就是不聽?&”
趙玫眼圈發紅,低頭垂淚道:&“母親,明年我就及笄了&…&…大姐姐自顧不暇,大哥哥又跑去四云游,您整日待在宅子里哪兒也不去,我可指誰?二姐姐借著建平公主的,已經搭上大皇子,聽祖母的意思,即便正妃不,側妃總是可以的,是飛上枝頭了。可我呢?&”
說著,雙手掩面,嗚嗚咽咽哭起來。
王氏聽得淚如泉涌,攬著安道:&“都是母親的不是,母親沒替你打算好,乖孩子,等你姐夫的事過去,母親一定給你說一門風風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