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趙瑀倚著廊柱看下雨,地上的雨水愈來愈多,不一會兒,積水就漫到臺階上。

蔓兒看見,忙把往屋里拽,&“太太,怎麼站在門口發呆?水到濺到您鞋上了,又是風又是雨,看看,您角都了。&”

趙瑀還是有些神不守舍,任憑蔓兒幫自己換好服鞋,&“下這麼大的雨,雙河口的堤壩能經得住嗎?老爺會不會有危險?&”

蔓兒安說:&“老爺陪著二爺視察,二爺份多貴重,不了護衛,也肯定不會往危險的地方去,所以老爺定不會有事。&”

&“也對。&”趙瑀像是說給自己聽,&“是我胡思想,自己嚇唬自己,過不了兩天他就回來了。&”

&“太太,奴婢看您臉不大好,慘白慘白的,一點兒都沒有&…&…奴婢請郎中給您瞧瞧吧?&”

&“太晚了,明兒個再說吧。&”

&“那您早點歇息。&”蔓兒鋪好床鋪,&“奴婢守在外間,有事您喚一聲就。&”

&“嗯,把阿遠也抱過來吧。&”提到阿遠,趙瑀不埋怨了幾句照顧他的婆子,&“睡得忒死,晚上阿遠哭都聽不見,還是趕找個娘是正經。&”

&“曹州剛被水淹了,哄哄的不好找,等回了兗州府,奴婢馬上辦這事。&”

夜深了,淙淙大雨仍一刻不停地下著,邊的阿遠睡得很香,趙瑀明明很困,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亮起一道閃,將瘋狂搖擺的樹影照在窗戶紙上,看上去就像張牙舞爪的惡魔。

沒由來的,趙瑀的心砰砰跳起來,燃起燭臺,溫暖的燭沖淡了外面的暗影,心里略覺得好了些。

小腹一陣陣痛,這是怎麼了?

扶著椅子慢慢坐下,想蔓兒,卻發現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

涼風從窗戶進來,燭忽悠忽悠的,似乎馬上就要滅了。

炕上的阿遠忽然大哭起來。

哭聲驚醒了蔓兒,披著裳進來,見狀大吃一驚,&“太太你怎麼了?&”

扶著趙瑀躺下,&“這滿頭的汗,中也浸了,額頭也有些燙,準是發燒了。不,奴婢得趕找郎中。&”

趙瑀拉住,&“外面風大雨大的,又是半夜,婆子們不是咱自家的奴仆,不好使喚,再說我邊也離不得你。你給我煮碗姜糖水,我捂上被子發發汗,明早再請郎中。&”

蔓兒只得聽令。

趙瑀拍拍阿遠,溫聲說:&“小阿遠,多謝你。&”

好容易挨到天亮,雨也小了些,然蔓兒的腳還沒邁出門檻,溫鈞竹卻敲響了西院的院門。

他臉白中發青,顯見昨夜也睡得不踏實,眉頭蹙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趙瑀問他有什麼事。

溫鈞竹意味不明地盯了半晌才說:&“凌晨雙河口傳來報,昨天半夜,又有一決口&…&…秦王的船恰好在那個路段,船翻了。&”

趙瑀一時糊涂了,默然琢磨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人呢?&”

溫鈞竹緩緩搖搖頭,&“不止秦王,隨行的所有人,包括唐虎和李誡,都沒有消息。&”

似乎是呼應般,上空猛然炸響裂似的一聲雷,撼得每個人都是一

趙瑀渾抖得厲害,聲道:&“有人去尋了嗎?&”

&“嗯,齊王殿下一早就調府兵趕往雙河口,我也要馬上往那里趕&…&…因這場大雨,河道水流湍急,雙河口地勢復雜,有很多暗流,你,你得有個算。&”

趙瑀已經聽不下去了,的一顆心直直墜了下去,整個人都跟著往下沉,直掉進一個黑不見底的深里。

子晃了晃,就要向地上倒去。

溫鈞竹大吃一驚,忙手去扶

蔓兒也是嚇了一跳,然反應很快,一手扶住趙瑀,一手啪地打掉溫鈞竹的手,厲聲喝道:&“放尊重些!&”

旋即又譏諷道:&“好你個姓溫的,打量著我們老爺不在,跑到我們太太跟前來危言聳聽,你安得什麼心?&”

趙瑀擺擺手,勉力道:&“溫大人,多謝你給我帶消息,我知道你忙,你且去吧。&”

溫鈞竹沉默了片刻,&“也好,如果有李誡的消息,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蔓兒忍不住奚落道:&“說得好聽,只盼您別落井下石才好!&”

&“溫某絕非使用謀詭計害人命之人!&”溫鈞竹氣急,&“我是討厭李誡,也很瞧不上他的做派,但我只會明著彈劾他,參他也是因為他行事出了差錯。&”

張到極點,趙瑀反倒冷靜下來,&“溫大人,你為是因為要扳倒我家老爺,還是因為你要造福百姓,為朝廷效力?自你朝為,可有一善言扶弱?有一善政強國?&”

溫鈞竹臉頓時變得難看,的確,他踏仕途之后,一直忙著揪李誡的小辮子,就是沉寂的這半年,也是日日想著怎麼將李誡比下去。

他忘了自己讀書的初衷。

更可悲的是他始終被李誡的芒掩蓋著。齊王自不必說,就連冷清的秦王,現在也對李誡青眼有加,沒有帶自己去雙河口,就是怕自己和李誡再起爭執吧。

溫鈞竹越想越灰心。

趙瑀接著說:&“我不知道你是怎樣想的,我只知道我家老爺眼里看的是皇上,心里裝的是百姓。就拿這次天災來說,你也是賑災員之一,你可為災民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