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又狠又準,單刀直,直取賊首,趙瑀聽了都忍不住拍手好。
小胡子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翻著白眼,指著趙玫結結道:&“潑、潑婦&…&…&”
他的同伴也七八舌道:&“拋頭面,不守婦道,一個小人,一個潑婦,當真是絕配!&”
此話一出,看熱鬧的人紛紛起哄,吹口哨,拍掌,攪得一鍋粥似的。
大庭廣眾之下與男子爭執,趙玫是頭一遭,又聽到周圍的怪,當下臉紅得幾滴,小也微微發,恨不得捂臉就跑,但想想后無助的曹無離,到底忍住了。
自沖出來,曹無離就驚得瞪大了眼,張大了,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原地。
周圍的哄笑驚醒了他,看著面前的趙玫,小的子不住抖,卻仍倔強地護在自己面前,他心一下子波折起伏,激得不能自已。
曹無離什麼也顧不得了,大踏步上前,狠狠啐了一口,破口大罵道:&“你們才是小人,上說的冠冕堂皇,卻對一個孩子口出污言,什麼正人君子,我呸!我曹某人就是拼著職不要,也要參你們一本!&”
小胡子也冷聲道:&“有本事你就參,我等翰林或侍讀,或侍講,再不濟也是五經博士,都是有品階的朝廷命,卻遭你后子無故辱罵,哼,是什麼人?仗的誰的勢?不知道辱罵朝廷命是要治罪的嗎?&”
有看熱鬧的婦人道:&“我認得,是趙家的三小姐,就是七座貞節牌坊的趙家,我以前給趙家做活,見過!&”
趙家,難道是李總督的岳家?李總督固然不能惹,可聽說他和他岳家關系并不怎麼好&…&…
小胡子眼珠一轉,目投向遠,忽然出個似笑非笑的模樣,高聲喊:&“趙老爺,原來是仗了您的勢!&”
人們的腦袋齊刷刷扭向一個方向。
人群最外圍,趙老爺張口結舌,茫然四顧。
他本是找故走門路的,想進翰林院修書,歸來途中看熱鬧,不料卻這熱鬧卻落在自己頭上。
沐浴在眾人嘲諷的目下,趙老爺又又惱,再一想,這次的差事定然不了,登時一腔怒火全發在趙玫上。
他臉沉,盯著趙玫,一字一板喝道:&“沒臉沒皮的東西,還不快滾!&”
許久未見的父親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深藏在心底的恐懼驀地迸發出來,趙玫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再也擎不住,子晃晃,眼看就要站立不住。
曹無離大驚,扶住的胳膊,&“趙姑娘,咱們去旁邊歇歇。&”
趙老爺更加怒不可遏,抬手朝趙玫臉上扇去,&“竟與男子拉拉扯扯,趙家的臉面全被你丟盡了!&”
曹無離眼疾手快,將趙玫拉到自己后,卻不好對爹手,索閉著眼睛準備挨一掌。
&“啊呀!&”一聲慘,卻不是曹無離發出來的。
他睜開眼睛&—&—喬蘭正抓著趙老爺的手腕。
喬蘭很有一把蠻力,疼得趙老爺五都扭曲了。
此時外圍過來五六個護衛,大聲呵斥著驅趕人群,空出一條道。
趙瑀在兩個丫鬟的簇擁下緩步過來,&“喬蘭,放手吧。&”
喬蘭一甩手,趙老爺的胳膊差點撅斷了。
趙瑀并未多看趙老爺一眼,徑直走到小胡子跟前,&“你說錯了,我妹妹,仗的是我的勢!&”
&“你是&…&…&”小胡子瞠目看著趙瑀,忽然就沒了底氣。
喬蘭甕聲甕氣順口接下來,&“當朝一品薊遼總督夫人。&”
一眾翰林面面相覷,他們當中最高也就六品,若論品階,趙瑀甩他們兩條街。
外命婦沒有職俸祿,當然也可以各論各的,但常年在場上混的人都知道,得罪上峰太太,往往比得罪上峰更要命!
小胡子干笑了幾聲,作揖道:&“久聞夫人知書達理,端莊謙和,卻沒料到這位是夫人的妹妹,得罪,得罪。&”
趙瑀淡淡說道:&“說話夾槍帶,指桑罵槐&…&…你們也就這點本事了。我不知你們為何與曹大人起爭執,但你們沒有資格瞧不起他。&”
&“因他治河之功,去歲春汛到今年秋汛,山東無一潰堤,上萬畝良田得以保全,數萬人免遭天災,不用流離失所,家家戶戶得以安居樂業,這是多麼大的功績?你們,有誰比得上他?&”
姐姐一來,趙玫有了撐腰的,逐漸不那麼怕了,是以起腰桿說道:&“我姐姐說得對!他在山東可是被奉為&‘河神&’的,黃河沿岸,家家戶戶都給他立了長生牌。你們幾個,拍馬也趕不上他。&”
趙瑀笑道:&“讀書不僅僅是為了功名,更是為了明事理。聞道有先后,業有專攻,若是沒有曹大人這樣的人才,年年黃河泛濫,民不聊生,你們的書,還讀得安穩嗎?&”
趙玫冷笑道:&“他們當然安穩,他們只顧著嘲笑別人的長相,眼里本看不到別的。還做什麼科舉選,直接比得了,誰長得好,誰的就大!&”
姐妹倆一唱一和,說得那幾個翰林面紅耳赤,也不敢還。他們心知不可,倒也識相,一個個在人群的哄笑聲中,掩面灰溜溜而去。
一場熱鬧散去,街面上漸漸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