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瑀霍然起,朗聲道:&“不用怕,出事有我頂著!你們給我砸,誰砸得越碎,砸得越響,本夫人給的賞銀就越多!喬蘭,拿銀子!&”
有誥命夫人的話作保,再看李府下人端出來的兩盤子明晃晃的銀元寶,誰也不猶豫了,人人爭先恐后,呼朋喚友,手里拿著鋤頭榔頭,喊著著,撲向那一座座趙家牌坊。
人們口中喊著號子,興高采烈的,干得熱火朝天,那場面熱鬧得就像過年!
這時候誰還把趙家母子當回事?有趙家下人上去阻攔的,早被一腳踹開&—&—敢擋老子財路,滾你娘的!
附近的壯勞力都來了,人多力量大,大半日的功夫,趙家牌坊便不復存在!
著滿地的瓦礫,灰頭土臉的趙老太太,兩眼一翻直仰倒,這次是真的昏死過去了。
趙老爺頭昏目眩,只覺心中某轟然倒塌,空無所依靠,他好像不認識似地盯著趙瑀,&“好,好,真不愧是一品誥命夫人,好大的威風!&”
趙瑀莞爾一笑,&“我等著您告我。&”
第124章&
深秋季節雨不斷,雖不像夏天那般暴雨如注,卻是飄搖若霧,細如,纏纏綿綿地下個不停。
一場秋雨一場寒,剛踏十月的門檻,京城的天氣已是清寒人,遍地的枯葉衰草蜷著瑟瑟發抖,更顯得天地一片肅殺。
趙瑀砸了娘家貞節牌坊的消息,在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就算凄苦的秋雨,也未能消去半點熱度。
當前炙手可熱的李總督的太太,一品的誥命夫人,可真是膽大妄為啊!
驚愕之余,不自詡禮教中人的老夫子對此是深惡痛絕,但這些人也就暗地里罵幾句世風日下,旁的,是一句不敢多說。
誰都知道,李總督不是好惹的,得罪他的人沒幾個落得好下場的,而他又最怕老婆的。
所以一連三天過去,竟是沒有一個史發聲。
王氏松了口氣,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菩薩保佑,讓我兒平平安安渡過了這一劫。&”
看到母親虔誠的模樣,趙瑀不失笑,&“這不算劫數,風波也沒有過去,該找我的人還沒來呢!&”
王氏嚇了一跳,驚恐道:&“誰?瑀兒,不會是老太太吧?&”
&“?!&”趙瑀笑了笑,罕見地出輕蔑的神,&“您放心,老太太的威風在我面前抖不起來。&”
趙玫正拿著一塊杭綢料子往上比劃,聞言立即笑出來聲來,&“母親,您是沒瞧見,父親在姐姐面前都吃癟,氣得臉紅脖子,拳頭得出汗,就是不敢姐姐一汗,更別提隔了一層的老太太了!&”
王氏納悶道:&“那還能有誰?&”
&“太太&—&—&”蓮心氣吁吁跑來,&“外面,呼呼&…&…宮里來人了&…&…&”
趙瑀立起,整平服上的褶皺,回頭一笑,&“您瞧,這不就是來了。&”
來人是皇后邊的總管太監,面上笑瞇瞇的,十分客氣,只說奉皇后口諭,召李夫人進宮說說話,拉拉家常。
王氏又是一陣心驚跳,叮囑兒,&“早不晚不,偏這檔口上你進宮,如果真是因為牌坊的事,孩子,你就說是我讓你砸的,母命難為,你也是迫不得已。記住了啊,皇后要追究你的錯,你就往母親上推!&”
趙瑀萬沒想到會這麼說,但覺五沸騰,心頭又酸又熱,生疼生疼的,嗓子里好像一團棉花堵住,一聲也發不出來,只捂著搖搖頭,又用力點了點,然后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趙玫莫名其妙看著姐姐的背影,&“姐姐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什麼意思啊,我怎麼不明白?&”
&“搖頭是不同意老太太的主意,點頭是讓老太太放心。&”蓮心在旁解釋道,&“太太既然敢頂著世俗的力砸牌坊,就肯定有應對的法子!&”
趙玫訝然笑道:&“你這個小丫鬟倒是對我姐姐信服得很吶。&”
蓮心一仰頭,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模樣,&“那是,太太是天下第一聰明的太太!&”
王氏聽了松快許多,著口嘆道:&“能應付就好&…&…也不知姑爺何時能回來,這家里沒個頂門立戶的男人,就是覺得不踏實。&”
與母親的忐忑恰恰相反,面對發難的皇后,趙瑀臉上一直是泰然自若,半點心虛理虧的模樣也沒有。
皇后不免有幾分詫異,&“砸牌坊這麼大的事,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便是本宮都不敢,怎的你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趙瑀嘆了一聲,是出幾分愧的模樣,&“臣婦雖然愚鈍,也知道貞節牌坊是表彰子恪守貞節的象征,意義重大&…&…可趙家,不配!&”
皇后目中閃過一抹了然,子向后一仰,因笑道:&“你是不是還在記恨趙家迫你赴死?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如今風無限,多大的怨氣也該消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做子的不能和爹娘計較對錯,這事,是你的不是。&”
一句&“不是&”,直接定下論調。
趙瑀心中冷笑不已,卻道:&“皇后誤會臣婦了,臣婦說趙家不配,是因為趙家出了不肖,這人您可能也知道,乃是前莊王世子的小妾&—&—趙瑾!&”
提起這人,皇后的臉陡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