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細看,這不就是李誡嘛!
第140章&
將士們釘子一般矗立殿門兩旁,刀劍出鞘,寒芒閃爍。
長風繞旗,獵獵作響,寂靜中帶著肅殺。
暖融融的晨照下來,這些朝臣卻生生打了個寒。
有人忽然意識到,若是剛才反對皇上的土地策略,會不會立時被抓起來&…&…
剛落下去的汗又出了一。
再看李誡,威風凜凜按刀而立,哪有半點囹圄之苦的模樣!
難道他本就沒進詔獄?可他明明被錦衛抓走了。
每人都滿腹疑問,然左瞧瞧右看看,愣是沒人敢出口質問。
詭異的安靜中,孔大儒長袖飄飄,淡然自若走出大殿,看見李誡,也是晃了下神,訝然問道:&“你怎麼在這里?&”
&“學生拜見先生,&”李誡先是作了一揖,起笑道,&“學生奉旨去了三大營,今兒早剛回京。&”
孔大儒脧了他一眼,冷聲道:&“白讓老夫擔心一場。&”
李誡滿臉嬉笑,抱拳道:&“先生莫怪,待學生向陛下繳旨差后,陪您好好在京城逛逛,好吃的好玩的,這京城就沒我不知道的地兒!&”
孔大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捋著髯,一步三搖去了。
此時,便是最遲鈍的員也回過味來&—&—皇上本就沒打算治李誡的罪,他依舊圣眷隆重。
合著人家君臣唱了一出大戲!
演給誰看&…&…眾人的目,不由自主投向那幾個極力主張置李誡的人,還有,剛剛被太醫扎醒的溫鈞竹。
溫鈞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誡,呆然片刻,忽失聲道:&“你&…&…你們在做局?緩兵之計,你們在故意誑我?非君子所為!簡直有失天家風&…&…&”
虧他還尚存一理智,及時咬住話頭,把&“風范&”給吞了回去。
甲胄霍霍,李誡走到他的面前,笑容十分的冷,&“溫大人慎言,你在指責皇上的不是?雷霆雨皆為君恩,與其氣急敗壞跳腳罵街,不如想想怎麼讓溫家免遭抄家滅族之災。&”
李誡一歪腦袋,調皮地笑了下,&“好好求求皇上,畢竟你也是有功之臣,若不是你瘋魔了似的上下鉆營,怎會讓那麼多歪心思的世家們浮出水面?嘿嘿,放長線,釣大魚,皇上這一網,可撈上來不魚!&”
原來是借著自己的手,扯出后面一長串的人,皇上當真好算計!
溫鈞竹猶自掙扎道:&“不行,皇上是在玩火,世家、權貴、還有大地主們,聯合起來,他本對抗不了&…&…&”
李誡聽了,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嗤笑道:&“真是讀書讀傻了,本總督告訴你&—&—誰的拳頭,誰說了算!&”
&“你以為我這一個多月玩去了?三大營早被齊王殿下和我收拾利索,山東河南等地武將都曾在我麾下作戰。權貴?世家?哼,他們都在溫鄉里舒服慣了,誰舍得眼下的榮華富貴和朝廷真刀真槍的干?沒有兵權,狗屁不是!&”
&“你以為皇上不會撕破臉,告訴你,你們都看錯了皇上!&”李誡傲然盯視著他,&“皇上心堅毅得很,寧愿把固有的條框打個碎,也不會任何人的威脅。&”
他言語中全是鄙夷,&“你還好意思說&‘君子&’?你連小人都不如。還用世家迫皇上,你且睜大眼睛好好瞧著,看皇上怎麼對付這些世家。&”
溫鈞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僵冰冷,一種說不出的悲哀徹底擊垮了他。
他的心直直墜下去,沉一個又黑又深的無底深淵,腦中只二字&“完了&”。
若說孔大儒帶給他的是絕,那麼李誡的出現,帶給他的是無邊的黑暗,再沒有一的明。
夏太監從殿出來,沖李誡微一點頭,&“李大人,請去書房見駕。&”
接著他笑瞇瞇地對門口一干朝臣說道:&“列位大臣還沒走呢,正好,省得咱家跑兩趟了。吳大人、柳大人&…&…&”
一串點名,皆是朝堂上附和溫鈞竹的人,卻沒有提到溫鈞竹。
只聽夏太監言語溫和說道:&“幾位大人,皇上請您們喝茶。&”
話音剛落,便見錦衛蜂擁而至,不由分說,&“請&”走了那幾個朝臣。
其他人不由渾起栗,這幾個人,只怕是有去無回了。
這一瞬,不知有多人在心里給孔大儒磕了十個八個響頭:幸虧您老人家有先見之明,又是勸導又是講學,諄諄教導,才讓我等沒有盲目跟風,保全家命。
人群慢慢散去了,原地只撇下溫鈞竹。
微涼的風打著旋兒,從他邊繞過。
溫鈞竹到此時才醒悟,景順帝,與其祖父的溫和寬容、與其父親的中帶剛都不同,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強權鐵皇帝!
李誡說得對,只要握有絕對優勢的兵力,景順帝本不在乎什麼世家權貴。
若有不服,殺了便是!
自家,又會迎來什麼結果?
溫鈞竹扯扯角,發出幾聲似哭似笑的聲音,拖著灌鉛似的腳步,一步一挨離開殿門。
他真是不懂了,為什麼李誡看人這麼準,他一個卑賤的小廝,怎會有如此遠見?莫不是孔大儒指點的?
他迷迷糊糊想著,不留神腳下一步踏空,跟頭咕嚕從高高的臺階上滾了下去。
昏過去之前,他還在琢磨,誰給孔大儒引薦的李誡,為何自己就沒這般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