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此時點著沉香，裊裊白煙散在空氣之中，轉眼就消弭得毫無痕跡。
旁邊立著的魁梧武將揮了揮，道：&“中原燃的這種娘們用的玩意兒，實在是讓人覺得悶氣短，這樣的致日子，也只有這麼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面上還要敷的世家子喜歡。怪不得武力薄弱，對我西羌又懼又怕，全都是些像個娘們的玩意兒！&”
獨孤珣手上拿著一把銳利的短刃，此刻正在拋著玩，聞言，面上也并無任何表。
獨孤珣此行并未帶多人手，使臣一眾不過數十人，他用手指夾住刃，轉而問到邊的人道：&“之前那個人，可查到是誰家的姑娘？&”
被問到的衛沉聲回道：&“回稟王上，已查明份，是中原先帝之，九公主沈初姒。&”
獨孤珣聞言，興味地將自己手上的短刃在手中轉了轉，&“還是個公主？&”
他似乎是覺得來了幾分興趣，&“你說，那位九公主知曉了我的份，與我又有嫌隙，到時候還敢不敢出現在宮宴之上？&”
衛不敢妄言，只是躬站在原地，&“屬下愚鈍。&”
獨孤珣撥開煙霧，&“若是不敢來，嘖&…&…若是敢來，我倒是很好奇之前在我面前這般大膽的人，到時候在中原皇帝面前，又是什麼樣的膽。&”
他笑了笑，&“本來此行，原本只想看看這位中原新帝，想看看這中原江山，到底坐著舒不舒服，現在想想，若是&…&…順便帶回去一個王妃，也并不是全然不可。&”
&“王上，&”旁邊的人拱手，&“此乃是二嫁之，而且還是個孤，想來現在那位中原新帝只覺得此應當是最好的人選了，只怕是不得甩掉這個包袱還來不及，這麼點兒籌碼換得邊境無虞，就算這個皇帝是個傻子，都應當知曉怎麼選。&”
獨孤珣喟嘆一聲，&“這般順利，那還當真是有點兒&…&…憾呢。&”
&“那王上，倘若，那新帝當真不允呢？&”
獨孤珣手上拿著的薄刃微微一頓，他并未言語，只是輕輕挑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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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初姒遇到那位小闕王以后，雙和梨釉兩人就一直心中惴惴，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若是當真要和親，那麼九公主就是最好的人選，家中既無母族牽連，又被新帝不喜。
丟掉一個不被人喜的公主，又是真正的金枝玉葉，給足了西羌面，生得又出挑，雖然是二嫁，但是西羌之地從來不重貞潔，想來那位闕王也生不出什麼反對的意見。
在旁人眼里，簡直就是再劃算不過的易。
沈初姒和那小闕王初次見面就生了齟齬，若是那小闕王不愿倒是也還好，若是也生了磋磨殿下的意思，那麼此事怎麼想，對于旁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現在的宮闕之中，還能有誰能為殿下謀算一二。
連帶著雪球似乎都察覺到了近來的氣氛不對，也乖巧了許多，未曾往外跑了。
一直到了宮宴當晚，雙替沈初姒梳妝之時，想著那日沈初姒撞見獨孤珣時的場景，還是忍不住將手中的篦子停了下來，輕聲道：&“殿下&…&…不若今日還是稱病不去吧，您與那小闕王初次見面就是那番場景，若是那闕王心生恨意，借此機會報復也并不是不無可能。&”
梨釉原本正在整理妝奩，聽到這話，也連連點頭。
之前就一直有傳言，那位小闕王就是為了和親之事而來，若是選中的人是沈初姒，那麼屆時整個朝中都當無人替出頭。
等出了鄴朝境，即便是沈初姒再如何到欺凌，又有何人能來相助。
&“我知曉。&”沈初姒眼睫垂下，&“只是今日這宴席，宦家中可以不去，但是皇室未嫁必須得去，不然就是給了西羌一個正大明的借口。&”
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梳妝吧。&”
雙所言，沈初姒自然是知曉的。
回想起獨孤珣那時看著自己的神，想著別人口中的這位西羌新主，輕輕皺了皺眉。
西羌此行前來盛京，當真只是為了求和？
若是當真為了求和，怎麼又會縱容車夫在街巷之中橫行，能有蟄伏十幾年的人，怎麼會不知道此行應當以禮相待，即便是他當真從前在西羌境這般行事，也不可能蠢笨到連收斂都不會。
恐怕，是在試探底線。
又或者是，知曉此行，沈瑯懷基未穩，必然不敢對西羌出手，有恃無恐罷了。
這麼一個人，想要查探到沈初姒的份，易如反掌，又或者說，旁的皇室可以不去，但是，必須得去。
不然這借口就當真是送到了獨孤珣的邊。
他若是借機發難，沈初姒才會當真為眾矢之的。
況且，該來的，躲也躲不了。
沈初姒將自己手上的鐲子撥弄了一下，沈兆在時，西羌就一直都是心頭大患，他一直帶著這個憾故去，朝中因著主戰還是主和爭吵不休，因著西羌兵強壯，鎮守西邊的將軍早已年老，所以主和黨從來都是穩占上風。
現在西羌新主獨孤珣又是這樣難得一見的英才，恐怕不主戰黨會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