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現在對殿下生出惻之心,也并非是全然不可能。&”
沈初姒垂眼對上獨孤珣的視線,連片刻猶豫都不曾,&“闕王不如做夢。&”
分明自己只要一手指就足以致于死地,可是說起這話的時候,居然連一懼意都沒有。
和自己之前殺的那個西羌公主確實截然不同。
那個西羌公主為了活命,連自己親生王兄的活路都能斬斷,可是中原先帝不過是一個死人,這個中原公主居然都不愿意。
西羌親緣淡薄,這樣的事并不見,為了活命出賣兄命算不得什麼,就算是出賣父母的命,也很尋常。
但是現在沈初姒為了一個死人放棄活命的機會,獨孤珣確實不明白。
&“公主殿下最好一直如現在這般,&”獨孤珣嗤笑一聲,&“不然哪日求饒了,我怕是還當真有點兒舍不得呢。&”
*
九公主被擄掠至西羌的事其實知曉的人不多,京中上下知曉這件事的,就只有寥寥幾人。
搜尋也是暗中進行的,沈瑯懷顧慮到沈初姒的聲譽,并沒有說到底在找什麼,只說是在搜尋一件舉世罕見的寶。
宋懷慕前去尋找沈初姒的時候,也被以九公主最近不適,纏綿病榻,不宜見客而擋回。
近來大理寺發現那位被稱之為小閻王的林卿,近來越發心不虞,落在他手中的嫌犯,只單單看了這位卿的面,就心中發怵,下發。
一天當值結束之時,林霽回到自己府中,在小榻之上靜坐許久,還是前去尋找了林太傅。
天已晚,林太傅坐在佛龕之前,看到林霽前來,面上并無一一毫的詫異。
&“來了?&”
&“祖父,&”林霽跪在地上,&“九公主不知所蹤,被獨孤珣強行帶離盛京的事,您教導過圣上,您應當也猜得出來。如珩今日前來&…&…&”
&“我知曉你今日前來是為了什麼。&”林太傅吐字緩慢,&“你就是嫌大理寺卿這個位置坐得太過穩當了,想將你之前所有的抱負,你的仕途,全都葬送在這麼一件事上。即便是圣上恩準,你以為你逃得過史臺的口誅筆伐?&”
&“年僅弱冠,就過早致仕,就算是公主殿下當真回來了,你到時候無長,又能護得住?又談什麼求娶?&”
&“可是祖父,&”林霽頓了頓,&“如珩這些日子始終覺得心下難安,那獨孤珣是個殘忍嗜殺,不會憐香惜玉之輩,若是公主殿下現在在他的手中,我&…&…&”
他說到這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你想追上去?&”林太傅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叩擊了一下,&“你拿什麼追?你時飽讀圣賢書,不騎,更不用說是武功,在那些人面前,你就是手無縛之力,你就算是當真出盛京,我不攔著你,你又能如何?就是當真找到了公主,不過也是前去添罷了!&”
林霽自被人稱道,是天縱奇才,以弱冠之齡手握實權,是真真正正的年權臣。
可是現在,卻又生平第一次,生出無能為力之。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點雙更,甚至想日萬,好想早點寫到他們見面!
早睡o3o
明后天有個我超級想寫到的劇(捂打住,再說下去要劇了)
第51章&
越往西, 原本已到二月的天氣就越不似早春的天氣。
前方不遠就是與西羌接壤的黎城,這是鄴朝最西邊的一個偏遠城池,只要過了黎城, 就已經進了西羌境。
斥候已經前去西羌報訊, 接應的人已在路上,只要與之會合, 即便是當真找到了這里, 自己斷然也沒有任何活路。
從簾幔外看過去, 已經能看到那座偏遠小城的廓了。
至多一天, 就可以抵達西羌。
獨孤珣此刻正在隨意地拭著自己的彎刀,似乎今日心極好, 口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把散著寒氣的彎刀被他拭的不染毫塵埃,可鑒人。
他看著自己在刀刃之中的倒影, 手指在刃之上輕彈了兩下。
天氣漸冷, 沈初姒上卻只是一件單,輕咳了兩聲。
獨孤珣聽到的咳嗽聲,轉眼看著。
他隨手將刀在手上顛了一下,&“還剩一日就要到西羌,公主殿下, 當初那個賭約, 你好像是&…&…沒有什麼贏面了呢。&”
沈初姒向來都不算是很好, 這連著十數日的奔波, 再加上近幾日并未進食, 讓現在實在是有點兒力竭, 聽到獨孤珣嘲諷的言語, 也只是略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并沒有應答。
獨孤珣倒是也沒有惱意,轉而笑了一聲,&“其實我也還是可以給公主一個機會,只要公主殿下現在求求我,我并不是不能如中原古話那般,稱之為手下留。&”
&“能讓闕王這樣的人手下留,&”沈初姒頓了頓,&“還真是我的榮幸。只不過若是我沒有記錯,當初我與闕王的賭約已,現在時候未到,闕王卻想先一步出爾反爾,這樣的行徑在中原,做言而無信。&”
&“嘶,&”獨孤珣手在自己的下頷之上蹭了蹭,&“但我思來想去,若是為了公主的話,做言而無信的小人,毀約之舉,也不是全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