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了,況且常老將軍還需要后繼有人。
即便是冒險,但是旁的人也是冒險,與其注定寥寥無用的中庸,不如相信自己從不失算的眼。
更何況,西羌的那位闕王,是后來居上,不世出的英才。
沈瑯懷頭上的十二冕旒輕微晃,&“人選,朕已經思慮過了,等時機合適,朕自會告訴卿們。現在若是有事要奏的話就奏,若是無事,就退朝吧。&”
眾臣面面相覷,以目示意,卻沒有人當真知曉沈瑯懷這個所謂屬意的人選,到底是誰。
在此之前,也沒有人得知,有哪家出了個這麼一位將才。
氣氛微妙之際,鎮國公謝玄卻出人意料地上前一步。
也沒有聽說有什麼現在與鎮國公有關的事,眾臣有點兒不解地看著謝玄手持玉笏,走上前去,隨后跪倒在地。
沈瑯懷撐著自己的臉側,看到謝玄在這個時候上前來,眉間稍挑。
&“鎮國公這是?&”
謝玄朝著面前一叩首,面上似有沉痛之,&“陛下,臣有罪。&”
沈瑯懷唔了一聲,似有興味。
謝玄俯首在地許久,都沒有等到沈瑯懷的回應,心下暗罵一聲,面上依然是沉痛之,&“臣家中犬子行事無忌,平日毫無忌憚,不知天高地厚,枉為人子,先是將同僚家中獨子打至重傷,后是把與公主的婚事當做兒戲,欺辱皇室威儀,臣作為父親,管教無方,自是有罪。&”
此言一出,周邊的人皆是嘩然。
且不說這些事早就已經過去了些時日,再者說,之前顧平的事,就連顧家都打碎牙和吞了,怎麼現在鎮國公府反而是舊事重提了?
鎮國公府只謝容玨一個獨子,現在這又是在鬧哪出?
&“臣只獨這一子,或許因為平日里不曾嚴加管教,釀此大禍,這孽子不僅行事如此,就連在家中,也無孝悌可言,對我與賤口出狂言,甚至有弒父弒母之嫌,這樣不忠不義的人,臣不敢想日后若是當真繼承鎮國公府,也為臣子的場面。&”
&“人本有犢之,可是臣先為人臣,再為人父,心知若是順其發展,日后必然是社稷之災,必然是大禍將至。&”
&“鎮國公府屹立百年,這數代清譽,也斷然是不能獨獨斷在他的手上。&”
謝玄泫然泣,大有為了社稷犧牲小我的忠義之態,&“所以,臣自請&…&…廢世子。&”
&“即便是從旁支過繼,非臣親生之子,無以為繼,也無妨,斷斷不能讓此子禍朝綱,妨害社稷。&”
這麼連番的一段話下來,在旁的眾臣幾乎各個都是不敢置信之,鎮國公府不是小的門楣,鎮國公現在這就是寧愿拋棄謝容玨,過繼旁支?
這件事牽連甚廣,即便是今日在沈瑯懷面前提出,陛下也必然是要思慮一番的。
只是&…&…削弱世家勢力,對于沈瑯懷來說,也是樂見其。
反倒是鎮國公此舉,實在是讓人看不明白。
原本在旁旁觀的遠伯也在此時手持玉笏,出聲道:&“鎮國公世子確實頑劣,不是可用之才,鎮國公府若是日后由這樣的人,是社稷之災。臣附議。&”
之前的事,鎮國公與遠伯府涉過,今日的出聲,在謝玄意料之中。
而林霽站在原地握拳,若是當真廢世子&…&…那殿下怎麼辦?
謝容玨并未仕,之前是顯赫氏族的獨子,自然與殿下堪配,可是若是被貶,為了一介白&—&—
&“臣以為,&”林霽驟然出聲,&“氏族子弟廢立乃是大事,關乎氏族興亡,陛下不可聽信一家之言,應當三思而后行。&”
林霽這個時候為謝容玨說話,是周遭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沈瑯懷抬眼看了一眼林霽,也有點兒詫異,若有所思地低了一下眼。
卻又沒有應答。
謝玄此時跪地,面上全然都是對著自己子的恨鐵不鋼,分明心痛至極,還是為著社稷著想的模樣。
這麼看著,也實在是讓旁邊的幾位老臣有點兒捉不。
這位鎮國公,何曾這般向著新君了?
沈瑯懷的視線從林霽上收回來,轉而看著跪在地上的謝玄,似乎是在沉思。
朝中靜默,很多人即便是面上不聲,現在也都是在看著這邊的境況,各個都長了脖子,想看清沈瑯懷的面。
沈瑯懷坐在原地,裳上繡十二紋章,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他突然想起來,當時謝容玨在乾清殿中的模樣。
沈瑯懷自然不可能是沒有顧忌的,謝容玨是世家子,既然是世家,那麼前往西境,牽一發而全,若是他平安回來,大敗西羌,那麼贊譽加,鎮國公府如日中天,世家同氣連枝,更為棘手。
坦白說,這并不是沈瑯懷想看到的局面。
而且若是他戰敗,又或者說是戰亡,那麼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邊關被破的后果,沈瑯懷怎麼可能不知曉。
所以只要他還是鎮國公世子,這件事就并不純粹。
沈瑯懷雖然心有顧忌,但是朝中斗爭畢竟不是當下最重要的,世家日后如何,遠遠比不上邊關的百姓和城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