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直都等不到,殿下還會一直等下去嗎。
沈初姒抬眼看了看屋檐上未化的積雪,沉默許久。
想到了之前問及謝容玨的時候,他懶散靠在桌邊,然后垂著眼睛對自己說:&“十年二十年,總會等到轉圜的時候。&”
他說這話的時候,算不上是什麼一板一眼,可是語氣中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衛在西境找了整整一月,卻還是一無所獲。
有的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至,還能讓人有點念想。
一直都是覺得當斷不斷反其,從不曾給自己前路未明的遐想,或許所有人都覺得他可能當真永遠都回不來了,但是卻從來都沒這麼覺得。
既然是曾經答應無論如何都要歸來,那也相信他。
將之前斥候給的穗子洗凈,偶爾會在晚間的時候,著上面的小珠。
然后會突然想起來前些時候在乾清殿,斥候與說起來的話。
&“原來是公主的東西,在西境的時候,主帥對什麼都沒有什麼所謂,只唯獨一直隨帶著的香囊,之前軍中還有人在背后說這個香囊繡工實在拙劣,被他去多訓練了幾次,回來的時候累到不人樣,這麼一遭之后,哪里還有人敢在他面前說起這個。&”
斥候想,那個容貌盛極,看著不像武將的主帥,對什麼都沒有所謂,但也是當真將公主殿下放在心上。
&…&…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白蘞從西境回來。
西境周圍的地方已經搜查殆盡,白蘞沒準備放棄,但是突然回京,只為了將一樣東西給沈初姒。
常老將軍時常傳信回盛京的時候,謝容玨其實也有在夜里寫一些信,只是并沒有寄出去。
白蘞此次回來,就是將這些未曾送出的信箋,給沈初姒。
謝容玨的字跡張揚而又肆意,看著像極他本人,上面沒有寫什麼的容,只說常有人夸贊他的香囊好看。
睜眼說瞎話,怪不得沒有寄出去。
要麼就是一些軍中的事,講戰事順遂,講他無所不能。
他毫不知道恥兩個字怎麼寫,說阿稚簡直就是盛京城眼最好的姑娘,這麼多世家郎君,他必然是最好的那個選擇。
更多的則是,說著想念阿稚。
在常老將軍死在他旁之后,謝容玨給寫了最后一封信。
只說,若是他也不能回來的話,不必等他。
之前他離開前夜時說的話,其實是在騙。
若是可以,日后當平安順遂,一生無憂,若是有人日后能為遮風擋雨的話&…&…
不必念他。
原本若是他能回來的話,這些信,不會出現在沈初姒手中。
可是現在一直到了十二月,卻也還是沒有一蹤跡。
白蘞在西境整理舊的時候發現了這些,思來想去,還是想到沈初姒的手中。
在他張揚肆意,多都有點薄的歲月之中,只有面前的殿下,為了公子唯一的例外。
白蘞跟著謝容玨一同長大,見過他走過很多的地方。
他很在這些地方留下什麼痕跡,山上的寺廟,懸崖邊的小道,所有人都想用紅綢,用同心鎖留下自己來過這里的痕跡,可是謝容玨卻從來沒有。
他好像對什麼都不眷。
謝容玨從前在道觀之中,從來都沒有想過修道,可是或許那點不沾紅塵的冷清氣,還是沾染上了。
白蘞走的時候,聽到沈初姒在后輕聲問道:&“還是沒有什麼消息嗎?&”
白蘞頓在原地,沉默許久,才回道:&“屬下會盡力而為。&”
他其實回頭看到過那位殿下的神,看聽聞他的這句話,眼睫稍微斂了下來,看著并無多意外。
其實也是,從十月開始,整整兩月,白蘞一直找到此時,附近的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曾經找過。
可是從始至終,一無所獲。
謝容玨中流矢,這里遍尋不得,要麼是當真&…&…要麼就是被西羌人帶走。
可是西羌四散逃兵,獨孤珣的親衛又有不是中原與西羌人的混,西境中原本就有不異族人,衛幾乎也是一直在暗中搜尋,卻又始終無果。
太久的沒有結果,讓所有人都有點心俱疲。
白蘞卻又在此時,聽到沈初姒的聲音,很輕,卻又很堅定。
&“他會回來。&”
所有人幾乎心照不宣地認為,謝容玨多半是要殞命在西境,多半并不會再有任何結果,多半再找下去也只是無盡的失的時候。
面前的這個殿下卻又當真覺得,他會回來。
白蘞想著,或許公子只會對殿下一個人例外,是逃不了的。
在他走馬過路盛京城,懶散到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紈绔子弟的時候,在崔繡瑩從來都不曾相信過他的時候,也只有殿下,輕聲對他說著相信。
心從來都不是無跡可尋。
他注定,只會為了這麼一個人所向披靡。
衛在西境找了整整三月,還是一無所獲。
沈瑯懷一直在想,其實自己當初攔住沈初姒,確實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