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不是說了，明日我便會接替尚宮之職，今日是皇后娘娘特許我回來看爹娘的。&”
楊史本來因為兒的恭順而微微放松的臉一僵，接著怒氣上涌，啪地一拍筷子，道：&“尚宮？這你還想做到什麼時候？做到你人老珠黃嫁不出去的時候嗎？！&”
&“原來父親還想著讓我嫁人。&”楊史這邊吹胡子瞪眼，可楊蓁的表卻變都沒變，輕輕笑了一聲，說：&“父親心中的乘龍快婿是誰？裴清和，裴晏嗎？&”
楊蓁不以為然的語氣激怒了楊史，他提高了聲音，說：&“讓你嫁給裴晏還辱沒你了不？竟然一聲不吭地求旨進宮？！當年我與裴太傅說得好好的，你卻給我演這麼一出戲！你看看現如今裴晏如何，你還高攀不高攀得上？！&”
說來說去，又是這一套老生常談，楊蓁別開眼，不愿再聽。
&“長樂公主就這般縱著你胡鬧，那是為你好嗎？那是害你！&”楊史越說越氣。
&“父親！&”楊蓁扭回頭，面怒，打斷了楊史的話。
&“父親。&”楊蓁深吸一口氣，此刻的語氣已經平靜了下來，&“父親可還記得我小時讀書的時候，您曾贊過我什麼？&”
&“您說過，&‘阿蓁之才，不輸男兒&’！&”楊蓁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地說，&“但是父親，既然我有不輸男子之才，為何卻要終老于男子后院，一生相夫教子？我這般過這一生，最終能留下的，不過是一個某某之妻楊氏，某某之母楊氏的牌位。父親，我此生就只能如此嗎？！&”
&“這世間哪個子不是這般？為何你就要覺得如此忿忿不平？&”楊史一掌拍在桌上，大聲吼道。
&“可我不甘心！&”楊蓁說：&“我想走一條別的路。&”
&“哈，別的路。&”楊史氣笑了，說：&“通過做后宮嗎？那你恐怕連牌位都留不得！&”
&“哎，好了好了，消消氣，消消氣，兒難得回來吃一頓飯。&”楊夫人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連忙拍拍楊史的胳膊，輕聲安。
楊史吼了這麼幾嗓子，略微消了些火氣，又恢復了理智。他雙手抱臂，冷笑著說：&“楊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此時回來，所為何事嗎？&”
&“哦？父親覺得我為何回來？&”楊蓁端坐在楊史對面，面無表地問。
&“你會回來，還不是為了長樂公主？&”楊史說：&“這次惹了這麼大的禍事，我也是沒想到，都不消史臺出手，自己就能作死自己！&”說著，楊史盯著楊蓁，說：&“你是我養大的，你在這個當口回家，不就是想要史臺出面給長樂公主求嗎？&”
&“那父親會如兒所愿嗎？&”被破目的，楊蓁并無什麼尷尬之，反而平靜了下來，臉上甚至帶了一端莊的笑容，開口問。
&“若你乖乖辭回家嫁人，我可以考慮。&”楊史回答。
聽到這個毫不意外的答案，楊蓁垂眸，&“若我不愿呢？父親，你一定要我嗎&”
&“阿蓁，人生在世，必要有所取舍。&”楊史正說：&“今日你所求之事，換任何一個史，都不會輕易答應。總不能只因著我是你父親，便應你所求。若有朝一日，你所求之人與你毫無關系呢？你又當如何？&”
&“父親說的是。阿蓁教。&” 楊蓁臉上漾開了一個笑容，端莊的容淡去，整個人顯得嫵人。
對于楊史所求，楊蓁并沒有應或是不應，而是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袖袋，同時輕聲細語：&“父親可知道，前些日子尚功局賬務有錯之，我帶人徹查，牽扯出一樁事。&”
楊史不知道楊蓁突然說這個是什麼用意，但以他對自己兒的了解，只覺得怕是來者不善。
&“尚功局下掌管錦彩棉帛的司彩，被人發現與宮外之人私相授，不僅如此，還欺上瞞下，私自克扣尚功局的銀錢，用來接濟那名男子，畢竟，&”說到這里，楊蓁輕笑，&“長安大，居不易啊。&”
&“你說這個做什麼？&”楊史問。
&“難道父親不好奇，與私相授之人是誰嗎？&”楊蓁歪歪頭，問這話時，帶著楊史許久未見過的小兒的俏。
楊史沒有說話，不過楊蓁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此人頗有才學，曾于文學館執教，后偶然得到上賞識，被破格擢史臺。&”
聽到這里，楊史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此人名許謹，可行事卻不怎麼謹慎。&”楊蓁無視父親沉下來的臉，低眉淺笑。似乎覺得自家阿爹的火不夠大，還要再加一句，&“父親大人親自擢他史臺，當不會忘了此人吧？&”
說完，楊蓁就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家父親，不再言語。
楊史認認真真地看著自己的兒，仿佛第一次認識，也仿佛是在心底重新審視評估面前的人。
&“那又如何。&”半晌，楊史嗤笑一聲，開口道：&“不過是一樁風月軼事，許謹至多是貶謫罰俸，又與我何干？說到底，此事是宮尚宮掌管宮務不利，才惹得如此之事。阿蓁，你一番準備，就是打算拿這個要挾我？&”
&“自然不止。&”楊蓁也笑了，這時，袖袋里的東西也終于被拿了出來，那是一沓紙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