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馬車里,梅期在外面駕著車,羽林軍和裴氏的府兵在前后與兩側騎馬護衛,將裴晏的馬車圍得不風。
忽然聽見了一陣破空之聲,梅期抬頭,看見一羽箭自不知何向馬車來,連忙一揚馬鞭,打飛了羽箭。
忽然遇襲,羽林軍和裴氏府兵立刻警覺了起來,這時,他們聽見林中有人喊道:&“這定是朝廷狗的車駕!兄弟們,劫了他我們就發了!&”
這話喊得直白且囂張,護衛們聽了,紛紛拔出了武,嚴陣以待。
轉眼間,林中埋伏著的人陸續現,看來,竟然有近百人之多,足以把裴晏一行人團團圍住!
&“天使出行!速速退避!&”為首的羽林軍手持利劍,對圍著他們的匪徒大聲喊道。
&“天使?老子打的就是天使!&”領頭的人了鼻子,歪一笑,回道。
接著,他擺了擺手,這百來個匪徒手持著刀槍棒便打了過來。
榮景帝重裴晏,所派的羽林軍皆是銳,裴府的府兵同樣是同行中的佼佼者,面對人數多于他們的匪徒,全無懼,出刀劍就開始迎戰。
匪徒們占著人數多,護衛們仗著武藝高,一時間頗有些不分伯仲。這時,地面一陣震,自遠而近傳來了馬踏地面的聲音。兩方首領雙雙看去,竟然是一隊兵!看旗幟,竟然是洪州的駐軍。
匪徒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對上朝廷的正規軍,那為首的見狀,當下對手下打了個手勢,那些匪徒紛紛得令,就如同來時一樣,四散開來,紛紛了林間。
等那一隊洪州軍靠近了,匪徒們已跑的無影無蹤。
羽林軍和護在馬車之前的梅期同時抬頭看去,見這一隊兵的領頭之人并非是著鎧甲的武將,看其緋服,竟是位&…&…刺史?
只見這著緋服之人急急勒住馬,飛速下馬走到馬車近前,彎腰手行禮,道:&“下洪州刺史趙念,護衛來遲,令天使驚了。&”說罷,便一直彎著腰賠罪,未得允許,便不起。
一般來說,見到地方刺史如此謙卑模樣,長安來的天使也不會太過苛責。可那馬車中之人竟然一聲不吭,就任由趙念那麼彎著腰。
良久過后,車中人才開口,道:&“趙刺史無需多禮,此事并非你之過。&”聲音倒是清潤,只是趙念怎麼聽怎麼都覺著這聲音里帶著的抖。
這就被嚇著了?趙念眼中有笑意一閃而過。
得了裴晏的話,趙念這才起,見那一直站在車前的護衛起車簾,同樣著緋袍的裴晏俯踏出馬車。一舉一,皆清雅,只是在走下馬車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虧得侍從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這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出丑。
這下趙念心里確定了,這個裴晏,確實是被剛才那番陣仗給嚇得狠了。
呵,阿煙還說他冠絕時輩,想來是被這人的長相蒙了眼,迷了心,以為能兩句詩,寫幾篇策論,博一個才子的名聲便是什麼經世之才了,實則,不過是長安那錦繡脂堆里的膏粱子弟罷了。
這時,裴晏仿佛終于從剛才的驚嚇緩過神兒來,這才勉強做出風度翩翩的模樣回禮。趙念也就全當做沒瞧見裴晏剛才的窘迫之態,跟著寒暄。
趙念的全部注意都在裴晏的上,于是也就沒注意到,裴晏邊那個面目平凡的護衛,暗暗翻了一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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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道,千山嶺
蕭璃他們在此已經耗了三月有余,為的,是攻打千山嶺中的千石寨。
當時決定沿著兵往下追查時,蕭璃心中就有預料到嶺南道很可能被牽扯進來,因為當初楊氏所掌管的正是嶺南道的大部分兵權,楊氏被舉告所私開的鐵礦,也正是在嶺南境。蕭璃這邊從山匪下手,另一邊,王放則跟著軍師暗中離開劍南道,進嶺南道,按著王放所記的卷宗記載,找到了那鐵礦。
如今朝廷會將發現的礦脈均記錄在案,看管起來,卻未必全都開采。金礦銅礦如此,鐵礦亦然。這一座鐵礦自楊氏被定罪之后,便沒有再被開采了。王放,軍師帶著幾個經驗富的匠人,不知翻了多山,遭了多蚊蟲的叮咬,終于尋到了那被暫時擱置的鐵礦。
離當年楊氏獲罪不過三五年,此礦脈雖然已經有草木逐漸生長,卻仍然能看出當年開采挖掘的痕跡。王放讓匠人們觀察此痕跡,估算所開采的鐵礦數目,繼而再估算這些鐵礦可生鐵幾何,又可鋼鐵幾何。
軍師讓匠人們以純度最高和純度最低的礦石各估算出一個數值,然后再同他所估算流落在外的灌鋼數目做比對。
最后的結果&…&…
&“哪怕以最高純度的鐵礦計算,這里所的鋼鐵也本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數目!&”看過比對的結果,王放道。
這麼說,北境和南境的這些灌鋼,本就不可能是當年楊氏所私鑄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