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便要耐下子,以兵圍之,看誰能耗得過誰了。
這一圍,就圍了近三個月。
范燁找到蕭璃時,發現正盤坐在一個樹杈之上,里咬著一草桿兒,目則直直地看著其中一座山頭。
他們在這里一耗就是三個月,幾乎不曾沐浴過,范燁猜測他們大約都是餿的。之所以是猜測,是因為他們自己已經聞不出自己上的味道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久居鮑市而不聞其臭吧。范燁看著自己上已看不出本的鎧甲和衫,不由得好笑,不明白他堂堂國公世子怎麼就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范燁走到樹下,仰頭喊道:&“阿璃,用暮食了。&”
蕭璃沒有立刻應聲,而是繼續盯著那座山頭,不覺間險些把草桿兒吃下去。
&“徐都尉只說這種草桿兒嚼起來有甜味兒,可是并沒說能整吃下去!&”眼看著蕭璃都快把草桿兒咽下去了,范燁連忙提高聲音。
&“呸,呸呸呸。&”回過神來的蕭璃也發現了里的不同尋常,連忙把已經沒有味道的草桿兒吐了出去。
&“你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范燁好奇問道。
&“大范你說,他們寨子里還能有多存糧?&”蕭璃著下,低頭看向樹下的范燁,問。
這兩年三人并肩作戰,已經很了,故而也不再以殿下世子將軍相稱。蕭璃喊霍畢老霍,到了范燁這里,就也想他老范,卻被范燁嚴詞拒絕。他上面還有個阿爹范國公,他怎麼也不到被做老范。若是小范呢,可他下面還有個比他還小的弟弟范,同樣不合適。
兩個稱呼都被拒絕,蕭璃怒了,直接決定他大范,在老范和小范之間,有理有據,按照范燁之前拒絕的邏輯來講,大范正好適合他,無可反駁。
范燁張了張,最后無奈閉上,那句&‘你可以喚我阿燁&’的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是覺得他們存糧已盡?&”范燁不再糾結稱呼,聽到蕭璃的問題,也嚴肅起來,反問。
&“那邊兒兩個我不是很清楚。&”蕭璃往另外兩個山頭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指向剛才死盯著的山頭,說:&“自五日之前,這座山里每日便只燃一次炊煙了。老霍他們盯著另一邊,一會兒問問他們那邊如何。&”
&“有沒有可能,他們只開一次火,造一日的飯食?&”范燁提出一種可能。
&“為了什麼?迷我們?&”蕭璃不太贊同,道:&“而且米量加倍,燃炊煙的時間卻短了,飯能燒嗎?&”
范燁愣了,君子遠庖廚,這問題的答案他還真的不清楚。
蕭璃跳了下來,拍拍上的枯枝碎葉,然后說:&“走吧,回去商議一下。弓箭手把天上飛的都了下來,他們不可能用飛鴿傳訊,也無人可以通過我們哨卡,除非他們能靠旗語通定出一套計策,不然,這三山就只能各自為政了。&”
蕭璃和范燁回到營地的時候,霍畢也正好回來,他手里提著幾個飛禽,正是今天下來的。
&“雁?&”蕭璃看著霍畢手里的飛禽,眼睛微微瞪大。
&“怎麼了?&”霍畢看著手里的加餐,不知蕭璃為何作此表。
&“雁不可馴服,不會做傳訊之用。&”蕭璃說。
霍畢:不是你說的把天上飛的都打下來嗎?
&“且雁為忠貞之鳥,你打死了這個,它的配偶怕也活不了&…&…&”蕭璃繼續說。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一對鳥兒的夫妻之呢?&”他現在只想吃。
&“&…&…我的意思是說,你不如把它們夫妻都打下來,也好他們團圓。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的好。&”蕭璃繼續說著剛才沒說完的話。
霍畢和范燁:&“&…&…&”不知道為什麼,蕭璃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人聽了很想打的話。
霍畢送了蕭璃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后提著手里的加餐往篝火那邊走了。
霍畢后,蕭璃的目逐漸下移,沉默地落在那只死雁上,久久沒有移開。
*
江南道,洪州刺史府
趙念和洪州軍一路護送裴晏到了洪州府城,接風宴早就已經準備好,裴晏盛難卻,只好隨趙念去了他的府邸,由他為自己接風。宴會上作陪的,除了刺史夫人范式,還有洪州的幾個別駕。
&“水患天災之時,一切從簡,薄酒陋席,還請裴大人不要見怪。&”宴會上,趙念舉杯,對裴晏說,接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有食有水足矣,趙大人客氣了。&”裴晏亦喝了婢所斟之酒。
&“裴大人豪爽!&”一個別駕稱贊道。
&“如今天下誰人不知裴大人去歲在山南道防治旱災的壯舉,陛下還下旨讓大周十道的員參考裴大人在山南的舉措,依樣畫葫蘆呢。&”一個中州別駕說:&“我敬裴大人一杯。&”
裴晏眼中微微閃過一得意之,又很快掩去,他微微勾,又飲了一杯酒。酒杯一空,他邊跪坐的艷婢便馬上將酒杯填滿。
&“就怕我等愚笨,畫虎不反類犬啊。&”另一個員嘆氣,道:&“如今賑災治災有了裴大人坐鎮,我們心中也更安然了些,來,我也敬裴大人一杯。&”
又是一杯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