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蕭璃和范燁亦是不語,他們二人都知道那三千將士一直令霍畢無法釋懷。或許說,整個北境之禍都令霍畢無法釋懷。

&“往事不必再提,霍將軍也不必耿耿于懷。既是為國而戰,又何懼生死。&”燕必行也明白霍畢心中所想,他拍了拍霍畢的肩膀,道:&“我已安置好那些陣亡兄弟的屬,斷不會他們委屈,也不會他們老無所養,無所依。&”

&“燕幫主既然如此赤膽忠心,又為何要阻撓我們捉拿匪首。&”范燁問。

&“我忠肝義膽,為的是邊關將士,為的是邊關百姓,可不是為了你們這些膏粱子弟,更不是為了那些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狗的。&”燕必行涼涼問:&“我們船幫兄弟幫霍將軍敵時,北境將士犧牲陣亡時,你們又在何啊?&”

還不是在那錦繡長安安樂窩里?就這般,還有資格數落他?

聽到燕必行的話,蕭璃的臉唰得變得煞白。

明明燕必行只是不輕不重地諷刺了一句,于蕭璃,卻仿佛一個耳狠狠地打在了的臉上。

&“燕兄!&”霍畢提高聲音,加重語氣,再一次阻止燕必行繼續說下去。

*

洪州通往吉州的路上,梅期架著一輛板車,裴晏就在一旁坐著,兩人如此趕路已有一天一夜。

也不是梅期不想給裴晏找一個舒適一些的馬車,只是他們來時的馬車要留在刺史府帶不出來,只能在外找車。可如今這一帶水患頻發,平日里本無人遠行,能找到這個板車都是靠裴晏對一個老莊稼漢刷了臉的緣故。

這板車就是最最普通的那種,每過一個石子小坑都會把人顛上又顛下,這一天下來,真是被顛得骨頭都快碎了。

梅期一邊駕車,一邊瞄坐在他邊的裴晏。

&“有何事?&”在第三次瞄裴晏時,裴晏終于不了了,開口問道。

&“啊!沒什麼。&”此刻沒有外人,梅期也沒有刻意降低存在。他頓了頓,到底還是問出口:&“公子還行嗎?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

裴晏聞言,斜了梅期一眼,聲音涼涼問:&“怎麼,你也覺得文弱嗎?&”

&“沒有沒有。&”梅期連忙搖頭。察覺到裴晏的目有些冷,梅期連忙轉移話題,道:&“我們這樣跑出來,當真不會被發現嗎?&”

他臨行前帶了不易容的材料,昨日公子告訴他兩人要前往吉州和虔州暗訪之時,他便迅速將一個護衛易容了公子的模樣。

&“時間倉促,我也只能讓他與公子有七八分相似,加上散發病容,或許能有九分唬人。&”梅期老實道:&“但我也只能做到形似,神韻上卻是無能為力了。&”

&“不怪你,想來也沒什麼人能模仿裴某神韻。&”裴晏面坦然地寬道。

梅期: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而且,這到底是寬,還是自夸?

&“類似這樣的話,你原來應該不聽見吧?&”裴晏見梅期一臉無所適從,不由覺得好笑,問。

梅期&…&…梅期不想吭聲,于是再次轉移話題,問道:&“公子就這麼確定洪州刺史有所瞞嗎?&”甚至不惜拋下侍衛,兩人暗中出行。

&“若心懷坦,又何須在我進城前來那麼一場下馬威?&”裴晏道。

梅期點頭。

這一點他當時也看出來了,那些攔路的劫匪們雖然刻意往俗里偽裝,可于細節卻還是能看出令行止的痕跡。這一點,在撤退時最為明顯。那麼多人,幾息之間就退得無影無蹤,顯然很不尋常。

&“說不定是趙刺史不愿長安來人搶了賑災的功勞,這才想嚇唬一下大人呢?&”梅期提出一個假設。

裴晏搖了搖頭,然后將前一日在府衙與城外粥棚所見說給梅期聽。

&“趙念欺我年輕,以為我未見過災民是何等模樣,也以為我不知當一域災時,其地方員是何模樣罷了。&”他以為他做得天,其實都是破綻。

&“都加冠許久了,哪里年輕了&…&…&”梅期小聲嘀咕。

裴晏耳尖聽到,隨即不滿地瞥了一眼梅期,然后悠悠道:&“總歸比霍將軍要年輕。&”

梅期:&“&…&…&”

梅期徹底不想吭聲了,也不再費心轉移話題,眼皮一耷拉開始專心趕車。

裴晏著遠吉州的方向,面逐漸沉了下來。

若吉州與虔州堤壩尚且牢固還好,若真如他所擔憂的一般,恐江南之事就無法善了了。

*

千石寨,蕭璃站在第二峰的寨子里負手聽徐都尉稟報戰果。他們攻打第二峰的時候,第三峰的人想要見機逃跑,一部分被攔下捉住了,另一部分卻被他們逃了。

那之后,第三峰幾乎也已經人去山空。

&“三當家呢?&”蕭璃問。

&“士兵搜山時搜到了三當家的尸💀。&”徐都尉低頭回道:&“是被一枚短箭穿了心臟。&”

果然。

蕭璃心下一沉。

想,怕是真的找到了重要關鍵之所,不然也不會有人做滅口之舉。剿匪的事并不是,又在千石寨這里糾纏了三個月有余,足夠背后之人派人來見機滅口了。

現在只是不知道這背后之人是誰,還有&…&…

蕭璃回過頭,看向了站在霍畢旁的燕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