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尤其這個公主不說話時,確實一副天人之姿,容懾人。

&“張彪,就你們說的那個大當家,他這老窩沒了,怕是要琢磨路子出海了。&”燕必行好漢不吃眼前虧,一臉憋屈地開口。

&“你是說他會南下出海?&”

&“未必,若是走水路,從此江南水系更近一些。&”燕必行道。

他們此刻雖然嶺南道境,但卻是嶺南道最北端,挨著江南道南沿。若從此地北上貢水,從貢水江,順江而下進東海,那可去的地方便多了。

&“燕兄認為他會往江南跑?&”霍畢問。

燕必行的臉并不太好看,他說:&“張彪在江南約莫還有些關系,不算全然人生地不,故而我才推斷他會往江南道去。&”

蕭璃想了想,然后抬頭對霍畢使了個眼

霍畢心領神會,問道:&“燕兄,那個張彪到底什麼來路,他又為何會與你有仇怨?&”

燕必行的臉沉了下來,不是剛才被蕭璃懟得憋屈的那種沉,而是真真正正的沉,帶著痛恨。

&“張彪,原是我船幫的一個舵主,掌溫州至登州水運,四年前,他趁我北上時,卷款叛逃。&”

若只是這樣,他一幫之主也不至于要親自追殺他不放。真正讓燕必行恨不得生啖其的原因是&—&—

&“他叛逃前,殺了我結義兄弟令狐允一家,唯其長子令狐翡,因在長安探外祖而逃過一劫。&”

*

吉州,一個極不起眼的客棧里,裴晏將一封信遞給了梅期,道:&“你趁夜潛吉州別駕府中,把信給他,幫他掩藏行跡,與我相見。&”

&“吉州別駕是可信之人?&”梅期接過信,問。

&“吉州別駕是章臨,你忘了?&”裴晏揚眉。

梅期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就是那個仗著有點兒才學就在青樓楚館大放厥詞,最后惹怒了皇帝險些被奪了功名的舉子。嘖。梅期皺了皺鼻子,頗為不以為然。

&“行了,去吧。&”

&“是。&”

*

自打南詔與大周休戰,船幫于南方的航線盡數恢復,再加上本來就一直運行著的北方的航線,兩個加起來,讓整個江南嶺南水路頗有些應付不來。

造船工匠連夜趕工,船幫的兄弟不是在江上就是在海上漂著,幾個月沒睡過踏實的床鋪。就連燕必行,堂堂幫主,也被他的結義兄弟趕上了船,帶隊北上送貨。

燕必行武功高強,義薄云天,在江湖上有俠名。讓他帶人去打架是可以的,但若要他理幫務他就要嚷嚷腦瓜子疼的。所以,幫里的大小事務,其實都是他的結義兄弟令狐允副幫主在管著的。

所以,若是令狐允踢他上船讓他跑船,他也不能不跑。

南部航線斷絕的那些年,船幫的收一直是靠北邊的航線支撐著。這南邊一通行,也不知怎麼的北邊航線的需求也增多了,那段時間是真的讓船幫忙得焦頭爛額。

不論是出于道義還是出于利益考慮,船幫都不可放著北邊航線不管,令狐允無奈之下,這才把幫主派了出去。說實話,若非他兒子還沒有貨船圍欄高,娃子一個沒站穩就會順著甲板咕嚕下去,令狐允真想連兒子一起踢出去幫忙。

就像霍畢所說,北境腹背敵之時,恰巧燕必行和一眾的船幫兄弟就在北方港口,這才能及時趕到北境邊城馳援。而待北境之危解了,朝廷的援兵也到了,燕必行便事了拂去,帶兄弟們沿海路回了江南。

等他們回到江南大本營,這才知道令狐一家被屠,家宅被燒了灰,張彪攜金銀叛逃,北邊兵荒馬,燕必行與報信人錯過了,所以一直沒有得到消息。

&“我與令狐弟是在天地面前盟過誓的結義兄弟。&”說起舊事,燕必行雙眼通紅,&“我定是要手刃張彪為他報仇的!&”誰都不能阻止他殺了張彪,霍畢也不行。

此刻,幾人圍坐在篝火前,士兵們在不遠扎營,打算在此過夜。

&“那個令狐允,確實是人品可信之人?&”蕭璃盯著眼前的篝火,忽然開口問。

&“那是自然!我們是有過命的拜把子兄弟,有福同有禍同當,才不像你們府之人兩面三刀,口腹劍!&”燕必行道。

范燁眉頭皺著,張了張,看見燕必行的模樣,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罷了,便不在人傷心事上撒鹽了。

蕭璃卻不管燕必行什麼心傷不心傷的,見范燁不語,直接道出了范燁原本想說的話:&“你有沒有想過,若只是要捐款私逃,又為何要多費力氣屠你那兄弟滿門?&”蕭璃的聲音清脆,一句話說得又快又利落,簡直像一把小刀子一樣直刺燕必行心里。

燕必行抬頭,目越過篝火看向蕭璃,有點兒愣,道:&“難道不是因為我兄弟發現了他想叛逃?&”

&“嘖,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蕭璃點點自己腦袋,又要說話,卻被范燁接過了話頭。

范燁是怕了這兩人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會兒,可別再打起來,于是用更為委婉一些的語言道:&“若是因為令狐副幫主發現了他卷款私逃,那只殺令狐副幫主便可,又為何要屠他滿門,又為何要燒他府邸?這更像是滅口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