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范燁的阿姐都嫁人了,再說這些有些不妥,于是又把滿腹的牢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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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刺史府
&“裴晏已有近十日不曾面,夫君當真不打算再去打探一番虛實嗎?&”用過朝食,范煙對趙念說。
趙念正在漱口,聞言,將口中的水吐出去,才開口道:&“夫人便這般在意裴晏?&”
&“夫君就不在意嗎?&”范煙抬眸,道:&“什麼病能病得十日見不了人?怕是出去暗訪了吧,看來,夫君演得那出戲并沒有騙過裴晏啊。&”
十日不見裴晏,趙念心中也起了疑心,可人大多不愿接現實,有時甚至寧愿自欺欺人。如今趙念的自欺欺人被范煙穿,他臉上頗有些掛不住,于是有些惱怒地說:&“他裴晏就算是出去暗訪,又能訪到些什麼?就算他去到其他州府找到其他員,誰又敢對他說什麼?&”說到這里,趙念自負道:&“托岳父的福,如今江南道上下盡在我等掌控之中,這賑災款項歷來都是人人有份兒,每人都有沾手,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裴晏他查不到什麼的。&”
&“若不只是賑災款呢?&”范煙淺笑,說完,將一張紙推到了趙念的面前。
&“夫人這是何意?&”趙念看著被放在眼前的信件,有些不解。趙念還記得這封信是章臨送出的,他細細查過,并無什麼不妥之,于是便沒再多于此耗神。
這個章臨最開始自詡清蓮,不肯與旁的污泥同流合污,獨自孤高。趙念略施小計,就讓他在吉州寸步難行,空有一腔抱負卻無從施展。呵,再孤高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要向他低頭搖尾乞憐?在江南貢水一系,他趙念讓章臨活,章臨才能活。
范煙執起一支細筆,沾了些朱砂,在信面上緩緩勾出幾個字。
趙念看去,目霎時一凝。范煙勾出的幾個字赫然組了一句&—&—
&“水利,腐蠹,已有眉目。&”
&“章,臨。&”趙念從牙中出兩字,看來頗為惱怒。
&“原本我以為裴晏即便是私自離開洪州,也不過是要探查賑災之事。&”范煙道:&“若只是如此,自是無虞。有夫君在,裴晏定無下手,他要查便讓他去查就好了。但現下看來,裴晏所圖可不止賑災款之事。&”
&“你覺得章臨真的查到了什麼?&”趙念仍不敢相信章臨真的能查到任何實證,畢竟工部的人之前也不是沒查過,還不是無功而返嗎?
聞言,范煙眼中有些許厭煩一閃而過,可的聲音卻依舊溫婉平和,說:&“章臨微不足道,夫君如今當思考的是,是不是冒得起被裴晏查到什麼的風險。&”
趙念看向范煙,目銳利:&“若他真的查到什麼,岳父就蓋不下嗎?&”
范煙輕輕搖頭,道:&“陛下信任阿爹,也同樣信任裴氏,尤其裴晏。阿爹還沒只手遮天到可以攔下裴氏消息的地步。&”
&“夫人有何提議,不妨直說。&”趙念道。
&“阿爹一直想要拉攏裴晏,這麼多年都未放下這個念頭。&”范煙道:&“可裴晏不財不,不重名不重利,所行所止,仿佛真的是一個一心忠于君上的純臣。這樣的人,拉攏不得,反倒會為禍患。&”
&“夫人難道想&…&…&”
&“從此去吉州只需幾日,如今十日已過,我們已失了先機。&”范煙地笑著,歪歪頭,問道:&“夫君難道真的安心就這麼容裴晏離開江南道?&”
趙念的呼吸一滯,一時間舉棋不定。
刺殺朝廷命,長安天使,若是大功告自然是好的,可此事若是敗,那他可就再無翻之路了。
范煙見到趙念眼中的猶疑之,微微一笑,提醒道:&“夫君,江南水匪患,裴大人可好好地呆在我刺史府呢。&”
范煙一語點醒夢中人,讓趙念徹底下定了決心。他神吸了一口氣,然后大笑道:&“還是夫人聰敏。&”
&“夫君過獎。&”
&“不知岳父大人派來保護夫人的人手如今可在府中?此事怕是不好派府兵去做。&”趙念問。
&“自然,前幾日便已從嶺南回來了。&”范煙道:&“但憑夫君驅使。&”
&“哈哈哈。&”趙念大笑著攔住范煙,贊道:&“趙某有今日,全賴夫人做賢助。&”
范煙順勢倚靠在趙念肩頭,垂下眼,出眼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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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吉州到虔州的山道上,裴晏深一腳淺一腳地隨梅期走著。
&“公子,這麼些日子過去,洪州那邊會不會發現我們已不在了?&”梅期拉開擋路的樹枝,一邊讓裴晏通過,一邊擔憂問道。
裴晏與梅期原本的打算是在十日之來回,如今十日已過,那洪州刺史就算再蠢怕是也要發現不對了。
&“應當已發現了。&”裴晏淡淡回答。
&“那&…&…那怎麼辦?&”梅期問。
裴晏好像在專心看著腳下的路,沒有立刻回答,一直到梅期以為裴晏不會回答了以后,卻聽見裴晏說起了不相干之事:&“若嶺南韶州附近當真有私開的鐵礦和私鑄的兵,想要運往北狄,最快的道路就是從貢水長江,從長江海后再一路北上。&”
如今兩人在荒郊野嶺,四下無人,梅期也就了些小心。他想了想,開口問:&“公子是想為&…&…探查水路?&”
裴晏點頭。
他自請賑災,一是想看江南場,二是想探江南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