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裴晏不說話,又道:&“今日晨間我見到公主殿下與霍將軍練武比劍,引得落英紛紛,著實賞心悅目。&”
&“&…&…&”裴晏眼簾下落,道:&“殿下私事,還是議論的好。&”
章臨:&“&…&…&”這&…&…不是裴大人您先提起的嗎?章臨看著裴晏離去的背影,委屈地想。
*
第二日晨,蕭璃練完武,想去用朝食時,卻見章臨尋了過來,后還跟著個人。
&“范燁?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嗎?&”范燁似乎想笑,卻并沒有功。
&“可你不是去洪州探你阿姐了嗎?&”蕭璃看著他眼下青黑,衫上還沾著水,發髻有些,&“為何又徹夜趕回吉州?&”
&“尚未抓到張彪,我自然要回來。&”范燁說:&“裴大人如今已然無事,這事再牽扯不到我們,我們也不必在此久留。&”
&“說到此事。&”蕭璃道:&“我正要遣人去告訴你,我們怕是要在吉州呆一段時間了。&”
&“為何?&”
蕭璃掃了章臨一眼,章臨立刻會意,退了下去。他一出了園子,就見到霍畢和書叁躲在外面,茍茍祟祟地往里面看。
霍畢和書叁也就罷了,章臨不明白為什麼裴大人的侍從也這般好奇,跟著一起聽看。
唯有裴晏坐在書房中,安靜寫信,對外面的事恍若未覺。
園子,蕭璃對范燁說:&“貢水災有變,我們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見范燁依然不解,說:&“燕幫主之前的&‘恐有大災&’,估計要不幸言中。&”
范燁明白蕭璃這多管閑事的病怕是又犯了。在南境還好,可這里是江南&…&…
&“朝廷已發賑災銀糧,這里還有江南道的員和裴大人&…&…&”
&“呵,江南道的員?&”蕭璃反問,面帶嘲諷。
那一瞬間,范燁幾乎覺得蕭璃已經什麼都知道了,就又聽蕭璃說:&“南境一樣有文武將,還不是有山匪作?&”
原來只是認為江南道員無能。范燁心下一松,還想再勸。
&“我意已決。昨日已派徐都尉帶著幾個追擊的好手繼續搜尋張彪的下落,我會暫時留在吉州。&”
&“阿璃,你就一定要管貢水之事嗎?&”范燁聲音微沉。
&“事涉百姓,我怎能不管?&”蕭璃道:&“難道你想日后被燕必行之流指著鼻子罵腐蠹無能,草菅人命而無可反駁嗎?&”
不,他不想。可是&…&…
范燁沉默地看著蕭璃,好久之后,忽然說道:&“兩年過去,南詔對大周秋毫無犯,陛下可能很快就要召你回長安了。&”
蕭璃不知道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等回了長安,我向陛下乞旨尚公主,好不好?&”范燁輕聲問。
霍畢:&“!&”這個轉折他是真的沒想到。
范燁說完就安靜地看著蕭璃,卻無法從臉上看到任何表。
&“顯國公大人威嚴赫赫,已是如日中天,難道還需要以尚公主來增添恩寵嗎?&”蕭璃問。
&“這與阿爹無關,是我想要&…&…&”范燁著急解釋,卻在看見蕭璃臉上的嘲諷之后問:&“阿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范燁。&”蕭璃出一個笑容,這笑容中帶著無奈,&“在南境,無朝廷之勢紛擾,我們是并肩作戰的同袍。可回了長安,我們仍可并肩嗎?&”
這一句話,就將范燁和蕭璃有意回避之事盡數攤開在下。
&“為什麼不能?&”范燁聽見自己問。
&“兄長徒有賢名,卻不為皇伯伯所喜,更無顯赫外家妻族。這幾年三皇兄在朝堂之上權勢益盛,又有顯國公為外家幫襯&…&…這些事,是你我不提就不存在的嗎?如今朝堂之勢,但凡有些腦子的人都能明白吧?你要我嫁你,若是他日圖窮匕見,我又當如何自?&”
&“朝堂上的紛爭,又與你一個公主有何關系?&”
&“所以你便要我棄兄長于不顧嗎?&”
&“太子是你的兄長,三皇子就不是你的兄長嗎?!&”范燁氣急,道:&“這皇位以后不管誰坐,你都是大周唯一的公主!&”
&“教導之義,護佑之恩,我從不敢忘。&”蕭璃一字一句說:&“我的兄長,只有蕭煦一人。三皇兄若是要爭位,那我們只能是敵人。&”
長久的沉默過后。
&“所以,你要選霍畢,是嗎?你以自己的婚事做籌碼,為太子拉攏霍畢?&”
&“拉攏談不上,霍畢一心忠君,至嫁他不會置我于兩難之地。&”
&“一心忠君&…&…&”范燁笑了,嘲道:&“霍畢心悅于殿下,以殿下手段,還不是你他忠于誰他就忠于誰?&”
在一旁聽的霍畢:不是&…&…你倆說事兒就說事兒,為什麼要罵我?我可一點兒都不心悅蕭璃,誰喜歡誰是大傻子。前面一個令羽,現在一個范燁,都是傻子。
裴晏寫罷一封信,抬眼向霍畢去,見他在墻頭上,臉一會兒一變,復又低下頭,繼續寫信。
*
來時急匆匆,去時失魂落魄。范燁牽著馬,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耳邊錯回響著阿姐與蕭璃所說之話。
&“&—&—阿燁,記住我說的話,收攏人心,當以弱點攻心,以把柄威脅。你可知阿爹與我花費了多心力,才將江南掌于手中?若無利益牽扯,把柄相脅,他們憑什麼為阿爹,為三皇子做事&—&—&”
&“&—&—事涉百姓,我怎能不管&—&—&”
&“&—&—我范家并非世家大族,走到今日,全憑陛下恩寵,若不能更進一步,待陛下過,所有繁花錦簇將盡過眼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