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蕭璃已經三日三夜未曾休息過片刻,一雙眼睛紅得像只兔子,神卻不錯。
&“我雖不知,但可以猜一猜。&”蕭璃說:&“其中一人腰間掛著工部的墜牌,想來是工部的人。我不認識,看來職不高,應當是工部員外郎或以下。工部小吏,虔州,燕幫主,你能想到什麼?&”
&“虔州壩!&”燕必行想也不想說道。
&“是,定與虔州壩有關,說不定會牽扯到整個江南水利。&”蕭璃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自認識蕭璃此人以來,燕必行見過冷笑,譏笑,甚至怒極反笑,卻獨獨未見過這樣真切的笑容。
&“看來他這次是捉到大魚了,不錯,不輸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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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必行才帶著兩人渡了江就聽說虔州潰壩,心知這兩人極為重要,快馬加鞭把兩人送到荊州,之后又尋到荊州分舵,組織人手來虔州賑災,這才遲了這麼些時日。
&“燕幫主帶人前來賑災?&”聽見燕必行細數帶來的人手和征集到的錢糧,蕭璃訝異。
&“自然。&”燕必行理所當然地回答:&“百姓流離失所,賣兒鬻之事我這些年見得太多。我能做的不多,終歸是能幫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蕭璃面容之,燕必行瞧見了蕭璃的表卻&‘哧&’地一笑,問:&“就許你一個還未到雙十的小姑娘為百姓之事奔波,卻不許我堂堂一幫之主做些事?&”
蕭璃一愣,繼而大笑出聲,說:&“自然可以!&”說罷,蕭璃提起茶壺,親自給燕必行倒了一杯茶,道:&“今日以茶代酒,我敬燕幫主一杯。&”
燕必行接過茶碗一飲而盡,咂了下,說:&“要飲就飲烈酒,茶水太沒滋味。&”
這一次蕭璃沒有如往日一樣對他冷嘲熱諷,而是笑著說:&“好,等此間事了,我回長安把兄長藏的那幾壇二十年梨花白搶出來,到時再與燕幫主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我說二位,飲酒作樂的事暫且放放,我們是不是得先把正事兒說了?&”霍畢無奈打斷兩人這遲來的一見如故,開口煞風景。
&“霍兄弟說的是!&”燕必行哈哈一笑,說:&“你們速速跟我去看看我帶來的人手與錢糧,看應當用在何。我這一路行來,并未見多流民,想來此次賑災的主事是個做實事的。既然如此,我這邊大可以與之協同合作,爭取盡快平息災。&”
蕭璃與霍畢對視一眼,然后由蕭璃開口,道:&“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事要問。&”
&“何事?&”
&“燕幫主所轄船幫,可曾參與筑壩材料運輸之事?&”
&“應當有。&”
&“應當?燕兄并不確定嗎?&”霍畢追問。
&“在江南這片地界上,船幫擁有的船只最多,任何船隊,哪怕船都比不過。&”燕必行解釋道:&“我們又不是真的水匪,自然要多跑活計養活眾位兄弟。故而,上至銀貢品,下至蔬果筑材,能送的我們都送,能賺的錢我們都賺。&”
&“所以&…&…&”
&“若有府找到我們運送筑材,這生意我們沒理由不接,所以我才說應當有。&”
燕必行此言從容坦,全無心虛,只有些許的疑,似是不明白蕭璃為何要問這些。
蕭璃垂眸,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展開,推到了燕必行面前。
上面林林總總寫著近幾年出事的河渠堤壩,還有船幫跑船送貨的時間,都是章臨所搜集到的信息。
蕭璃雖未明說,可羅列出的種種意味著什麼在場三人心知肚明,燕必行越是看臉就越差。
&“不可能!&”
啪地一聲,燕必行把那張紙拍在桌上,仿佛他用的力氣夠大,就能夠把這張紙拍到消失一樣。
&“不可能,&”燕必行又重復了一遍,道:&“我船幫的兄弟都是苦過來的,其中更有不人曾貪庸吏之苦,他們怎麼可能會與那些貪污吏勾結做出這種事?!&”
&“燕幫主,若是自己過某些苦楚就因此幫扶有同樣苦楚的人,那這世間大半的紛擾都不會有了。而且&…&…&”蕭璃低聲道:&“張彪難道就不曾苦過嗎?他最后又做了什麼呢?&”
燕必行此時仿佛一個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徒勞地開開合合,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作者有話說:
阿璃是舉重若輕類型的,阿晏是舉輕若重類型的
先是阿璃卷,然后阿晏卷,最后一起帶著朝臣卷,計劃通~
朝臣:excus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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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忘了代燕必行去干什麼了,這章說一下。本來燕必行幫蕭璃護送證人是想晦暗示寫出來的,但是后來想想還是算了,滄海晦暗示的東西已經很多了,這個就明著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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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晚點,已經累得腦子不轉了,明天起來修一下這一章
這一周應該都是隔日一更,小可們可以稍微攢一下再看,我爭取下周把第二卷 完結!&
第99章&
說來諷刺, 燕必行與蕭璃初初見面時,以北境之事狠狠地捅了蕭璃一刀。如今蕭璃拿這薄薄的一張紙,響亮地回了燕必行一個耳。
燕必行知道蕭璃和霍畢的為人, 不會以這種事欺騙于他。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他的船幫里怕是真的有叛徒。
深吸了一口氣, 燕必行開口:&“若此事是真的,你們打算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