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裴大人若是娶親了,奴會傷心死的!&”一個圓圓臉的宮娥聞言,立刻捂臉假哭。
&“你這小不要臉的,裴大人就算不娶親也不會娶你!&”其他宮娥紛紛啐。
&“我想想還不行嗎?那修緣客的上一個話本講的可不就是年輕宰輔與可小宮娥的故事?&”
&“你也知道那是話本子啊!不過說起來,裴大人如今才二十有二,就已經至正四品,說不定三十歲之前真的能至一品,若是嫁了他,定能得誥命加!&”
&“裴大人雖然俊俏,但是太過單薄了些,我喜歡英武的,像霍公爺那般。&”
&“是啊是啊,霍公爺也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是一品國公,不是更厲害?&”
&“那小范世子也不錯啊,允文允武,生得還好看!&”
&“我說你們幾個,陛下壽宴你們沒看見嗎?霍公爺和小范世子的目一直追隨著公主殿下,幾乎都不曾離開過!&”
&“是呀!修緣客的話本里可說過,萬萬不能喜歡心里有旁人的男子,傷人傷己!&”
&“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咦?你喜歡誰?&”
&“我才不想出宮嫁人,我要當尚宮!就像楊尚宮那樣,多好!&”
宮娥們靜了靜,然后哄堂大笑。
有個宮娥正想打趣,卻沒想到說曹曹到,楊蓁出現在了偏房的門口。
宮娥們立刻停止嘰嘰喳喳,作鳥散,偏房里轉瞬間就變得空空。
楊蓁立在原,心中想著剛才聽到的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無緣無故,陛下為何要給裴晏賜婚?
*
東宮
&“今日朝上已商討是否要繼續詳查的事。&”蕭煦對蕭璃說道。
&“那結果如何?&”
&“父皇說容后再議。&”蕭煦嘆了口氣,說:&“怕是最終會不了了之。&”
&“無妨,有詳查的消息便好。&”蕭璃說。
&“還有一件事,阿璃。&”蕭煦換了個表,認真了許多。
蕭璃見了,也下意識地認真起來。
&“那日宮宴,你特地與霍畢一同到場&…&…可是仍做著嫁給他的打算?&”
&“不嫁給他我還能嫁誰?&”蕭璃對兄長的問題到莫名其妙。
蕭煦不語,只是安靜地看著。
太子徹的眼神讓蕭璃臉上的滿不在乎逐漸支撐不住,率先移開目,說:&“阿兄,這是我們一早便計劃好的。&”
蕭煦嘆了口氣。
&“阿兄。&”蕭璃笑了,問:&“你這是什麼表?我要嫁的可是最年輕的一品國公,不是村口的王二麻子。&”
&“可你的心意呢?阿璃?&”蕭煦的眼中帶著些哀,他問:&“縱使他是最年輕的一品國公,不是你的心上人,又有什麼意義。&”
&“兄長。&”蕭璃認真地看著太子,問:&“我如今又有何資格談&‘心意&’?&”
兄妹兩人相顧無言之時,陳公公從外院尋了過來。
&“殿下,公主殿下。&”
&“有何事?&”
&“公主殿下的侍衛,花柒的,在外求見。&”
蕭煦與蕭璃對視一眼,然后蕭璃開口道:&“快讓他進來。&”
&“是。&”
*
是夜,裴府
&“父親。&”在花園中遇到了臨水賞月的裴太傅,裴晏停下,行過禮后便回到自己的院落。
&“站住。&”裴太傅開口道。
&“父親有何事?&”裴晏回過,問道。
&“今日陛下為你賜婚,你為何要拒絕?&”
&“孩兒為何拒絕父親,便為何拒絕陛下。&”
聽到裴晏這不咸不淡的回答,裴太傅閉了閉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繼續道:&“阿晏,你可是仍舊記著兒時的那些戲言?&”
裴晏臉上的淡笑逐漸去,月下,他的眼神看起來銳利如刀鋒,全不似白日里溫潤和雅的模樣。
裴太傅嘆了口氣,說:&“若先帝仍在,自然能讓你順心如意,但現在&…&…你需時刻謹記,我裴氏只做純臣,忠臣。&”
&“父親。&”裴晏問:&“我現在行事,哪里不純,又哪里不忠?&”裴晏看著水中的明月,自嘲一笑:&“至于父親口中的&‘戲言&’,我早就忘了。&”
&“那你到底在犟些什麼?為何仍不肯娶親?&”
&“我既無心儀之人,又為何要娶親?&”
&“為綿延后嗣,為家族傳承。&”
裴晏倏然一笑,&“叔梁紇七十生孔子,父親年華正盛,努力一下,說不定能給我生一個能為當世大儒的弟弟出來。&”
&“你!&”
&“父親繼續賞月吧,孩兒先告退。&”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疾行,未作任何停留,到了書房,關上門,裴晏才閉上眼睛。
睜眼,走到書案前坐下,拿起筆,想如往常一樣靠寫字來讓自己靜心。
筆停字,裴晏看去,紙上只有兩字&—&—
明瑕
裴晏靜靜地盯著這兩個字,然后緩緩開口&—&—
&“明、瑕。&”
他說話的繾綣姿態,就仿佛這兩字是當世至珍至貴之,當不得半輕慢。
而一旦說出口,就像是驟然打破了什麼一樣,使人再無法忍耐,只能繼續落筆,繼續寫著&—&—
明瑕,明瑕,明瑕。
沒一會兒,桌案上的紙張上便寫滿了這兩個字。
書房外,鶴梓捧著一片西瓜,看著閉的書房門,跟剛剛回來的梅期說:&“公子肯定又在寫字了,拿炭盆去吧,等會兒肯定要燒掉的。&”
奔波一晚上的梅期嘆了口氣,轉去廚房拿炭盆去了。
*
幾日之后,榮景帝把蕭璃召到了紫宸殿。
榮景帝看著蕭璃,臉上帶著慈和的笑容,說道:
&“裴清和跟你自小相識,知知底,不如就選他做駙馬,如何?&”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