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安面如死灰,走在最后。方才大殿之上,他獨自一人承陛下的怒火,當場就被免了職,回府等候發落。罪責還需要由史臺與中書令共同裁定,雖說他已經將過錯都推到了妾室上,但貶降職是免不了的。看陛下怒火中燒的樣子,他八要到什麼邊境小城當縣令了。
而稱得上大獲全勝的楊史臉同樣不怎麼好,他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前面的裴晏與章臨。
&“楊大人可還有事?&”裴晏停下腳步,問道:&“若是為了章別駕所找到的證據,待回去他便會將所有證據整理提史臺,楊大人不必擔心。&”
&“有裴大人在,我自是不擔心。&”楊恭儉笑了笑,說:&“裴大人,今天這事,你不覺得太湊巧了些嗎?&”目銳利向裴晏。
裴晏坦然地迎著楊史的視,面上無半分破綻,他好整以暇道:&“確實湊巧。&”
&“敢問裴大人,這江南一道的證據是如何查到的?&”楊史突然問。
裴晏聞言清淺一笑,反問道:&“我也好奇,楊大人如何連眷流水都查得如此清楚。&”
楊恭儉呼吸一滯,無法回答。因為這證據是蕭璃給他的,他也想知道蕭璃是如何查到的這些消息!
他本意只是想借此事整一整長安污濁之風,可加上江南的事,吏部尚書直接被撤職!到了現在,他哪里還想不明白自己是被蕭璃給利用了。他如今只想知道裴晏是不是同樣被利用了。
&“史臺監察百,素來有自己的門路。&”裴晏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本只是想知道,我們是不是都被同一個人所利用了。&”楊史嘆了一口氣,問。
&“周吉安借職務之便,攪場,不該撤職嗎?&”裴晏見楊史仍無法釋然,開口問道。
&“該撤。&”
&“江南水患頻發,涉事員不該查嗎?&”裴晏繼續問。
&“該查。&”
&“既然該撤該查,楊大人還有何不愉?&”
楊恭儉答不出來。
這時,腳步聲傳來,三人聞聲去,見三皇子蕭杰與顯國公一起,大步朝皇城外走去。經過他們時,面無表地看了他們一眼,卻并沒有開口說什麼。
*
是夜,顯國公府
范煙安靜地獨坐在閨房中,的雙目閉著,口上下起伏,心緒似是不平。半晌,睜開眼睛,從銅鏡中看著自己,接著,雙手一掃&—&—
妝臺上的簪釵絹花還有胭脂水,盡數掉落在地!
范煙趴在妝臺上,死死地咬著牙。
費盡心機,用盡手段才保下的人,今日朝會上就折了大半!父親說陛下已下旨徹查&…&…怕是另一半也保不住了。
著一把簪子,狠狠地扎進掌心,如今只有疼痛才能讓冷靜下來。雖為家族謀事,可江南道才是真正的勢力與底氣。用盡心機才清弱點抓住把柄,才讓他們為所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連拔起。這怎能不恨,怎能不怒!
手心的劇痛讓恢復了理智,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讓外面候著的婢進房收拾打掃,自己則坐在一旁,閉眼沉思。
&“父親呢?&”范煙睜眼,問道。
&“寧遠侯府設宴,公爺與兩位公子前去赴宴了。&”
&“殿下呢?是否已經離開了?&”范煙又問。
&“不&…&…不曾。&”婢道:&“殿下仍在客院。&”
范煙眼中閃過一厭惡,然后說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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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雖然風云變幻,可對長安百姓來說卻并沒有多大的影響。他們才不管史臺或者裴晏攪了多大的事,也不管江南道是否重新洗牌。這幾日來令長安百姓們津津樂道的是,大理寺與京兆府,終于抓到了那殘害子并于水渠拋尸的惡徒!
與此同時,紫宸殿中。
&“朕前些日子才說三品沒有空缺,如今就有了。&”榮景帝笑笑,說:&“正好,如今吏部尚書的缺,就由你來補上吧。&”
榮景帝看著站在下首的裴晏,臉上仍是一派寵辱不驚,心中贊賞。
&“中書省已開始擬制,詔令不日即下。你趁著這幾日接手上的事務,詔令一下就去吏部,如今已然秋了,年底將至,那些述職的員還等著評績和調,朕相信你的能力,不會讓朕失。&”
&“臣,謝陛下厚。&”裴晏下跪謝恩。
&“哦,還有阿璃的婚事&…&…&”榮景帝手指敲著桌案,說:&“旨意也一并擬了吧。朕想了,就照的心意選駙馬吧,霍畢也是個好孩子,戰功赫赫,配得上阿璃。你覺得如何?&”
裴晏面未變,微微俯首,道:&“陛下圣明,霍將軍純摯忠直,且無親族牽累,無諸多利益糾葛,公主殿下率簡單,霍畢于殿下來說,確實是最好的尚主人選。&”
&“那個子說好聽了是率,說難聽了就是莽撞。&”榮景帝苦笑著搖頭,道:&“虧你還愿意為說好話。&”
&“臣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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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玉樓最深的包廂,蕭璃與一位婦人打扮的子相對而坐。
&“旨意前日已下,他被貶去了平州下屬小城,為上縣令。&”婦人率先開口道:&“從堂堂正三品大員變六品的縣令,倒不知他作何想。&”婦人笑了笑,眼中帶上了一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