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終于停了筆,抬頭看向崔朝遠,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問:&“那又怎樣?&”
&“朝堂暗流涌,何須去趟渾水?&”
&“崔朝遠,你自己無大志,得過且過,便看不得別人上進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阿璃有能力,有智謀,若是能整肅朝綱,又為何要而不,埋沒才華?&”
&“這話說的。&”崔朝遠一笑,說:&“是不是王大小姐你若是有能力,也想摻和摻和啊?&”
&“我已經摻和了啊。&”王繡鳶誠實道。
&“啊?&”崔朝遠傻了,這回答他倒是沒料到。
王繡鳶眨眨眼睛,湊近崔朝遠,說道:&“你以為兩年前為何令羽與阿璃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難不是你&…&…&”
&“當然是本姑娘我啦。&”王繡鳶得意一笑,說:&“我寫了這麼多話本了,自然知道什麼故事最膾炙人口。&”說完,扁了扁,說:&“不過我也就這點兒能耐,幫不了阿璃更多。&”
&“為什麼&…&…&”你是如此,謝嫻霏也是如此。
&“這有什麼奇怪的?&”王繡鳶放下筆,雙手托腮,笑瞇瞇地說:&“自古鮮有子建功立業的,我便是想寫個傳奇話本都沒幾人可以參考,幸甚有阿璃,自然能幫則幫。&”
&“你真是&…&…&”聽到這理由,崔朝遠不由得哭笑不得。
&“我覺得以阿璃的能耐,定是能流芳百世的,待我們都老了,我就以阿璃為原型寫個傳奇話本,到時候我&‘修緣客&’的名聲也能抱著阿璃大流傳下去了。&”
&…&…
崔朝遠漸漸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閉上眼睛,腦中回憶著自與蕭璃相以來的種種&…&…最后,他睜開眼睛,放下茶杯,起。
&“阿遠?&”
崔朝遠看著蕭璃,而后單膝跪下,鄭重手行禮&—&—
&“崔朝遠,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助殿下守江山,創盛世。&”
*
紫宸殿
&“賜婚的旨意已經擬好,旨意頒下之后便可開始準備,你說婚期定在何時好?&”榮景帝看著下首的太子,開口問道。
&“除去年關與準備的時間,走完所有禮儀流程至要半年。&”蕭煦說:&“可是七月不宜婚娶,八月又太過炎熱。不如將婚期定在來年九月十月,收時節,秋高氣爽,金桂飄香,時節好,兆頭也好。&”
&“你考慮得倒是周全。&”
&“家里就這麼一個妹妹而已,自然要考慮細些。&”蕭煦笑笑,說:&“父皇不也是如此嗎?&”
榮景帝看著蕭煦,忽然開口道:&“阿璃的婚事定下,也該給你們幾個定下婚事了。&”
蕭煦一愣,&“父皇&…&…&”
&“怎麼?&”榮景帝沉下臉,說:&“你為一國太子,早該婚誕下子嗣,朕也由著你的子縱了你這麼些年。阿烈和阿杰也到了親的年紀,總不能因為你,就一直拖著。&”
&“父皇自然可以給二弟與三弟指婚,兒臣無意阻攔弟弟們婚。&”蕭煦低頭說。
&“啪&—&—&”榮景帝重重撂下手中的茶杯,說:&“你這麼跟朕犟著,是對朕有什麼不滿嗎?&”
&“兒臣不敢。&”蕭煦跪下,道:&“兒臣暫無意婚。&”
榮景帝大怒:&“那個罪臣之是給你下了什麼迷魂湯?!朕怎麼生了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為了區區一個子,就要死要活,哪有半點兒儲君的樣子!&”
蕭煦自嘲一笑,開口道:&“蕭氏子不是歷來如此?兒臣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蕭煦。&”榮景帝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他盯著跪在下方的太子,緩緩開口道:&“不要朕派人去東宮杖斃那個罪婦。&”
蕭煦猛地抬頭。
&“怎麼,你以為你救了楊墨的事,真的能瞞過朕?&”榮景帝說:&“朕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卻沒想到你荒唐至此!&”
蕭煦雙手攥拳,發抖。
&“何去何從,你考慮清楚,好自為之。&”
宮墻下,蕭煦腳步緩慢,一步一步地走著,耳邊回著榮景帝剛剛的威脅之語。
是他貪心了&…&…蕭煦閉上眼睛,是他貪心了,其實他與阿墨在楊氏滅門的時候就已經斷絕一切可能,是他貪心奢求了。
是時候,送阿墨離開了。
腦子雖然這般想著,知道這才是最穩妥之法,要趁著父皇還不知道阿墨有孕把送走,可心里卻疼痛難耐,好像有人了一柄刀子進去,使勁兒地攪著。若是可以,真的不想再做這個太子了啊,天地廣闊,何不能逍遙。
一時失神,腳下被一個臺階絆到,蕭煦整個人一個趔趄。
&“殿下小心。&”險些摔倒,幸而被人扶住。
蕭煦站穩,轉頭看去,發現他是被一個掃灑宮救了。
&“殿下,您沒事兒吧?&”那個宮仰頭看著蕭煦,眼中暗藏著關切。
&“我沒事。&”蕭煦說著,拿了幾片金葉子,遞給了宮,&“多謝你。&”
宮沉默地接過金葉子,卻不像很高興的樣子。
&“上次見你還是在花園,怎麼今日掃灑到宮墻了?&”
&“殿下還記得我?!&”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經由這掃灑宮這麼一打岔,蕭煦心口的絞痛散去了不,他隨意點點頭,便舉步離開。唯留那個宮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蕭煦的背影,手中還著幾片金葉子。
*
大護國寺
秋日已至,山上的葉子逐漸變了,層林浸染,每一步都是一好景致。蕭璃給父親上過香,在主持的建議下,沿著后山的小徑緩步走到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