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畢見了,連忙走過去想要扶。蕭璃一把揮開霍畢的手,固執地獨自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榮景帝,一邊走,一邊問:&“我說,你終于死了兄長,可!滿!意了!&”
&“你!&”榮景帝周一震。
蕭璃滿眼,眼底有怎麼也不住的癲狂,震得榮景帝不由后退了一步。
&“殿下!您實在太放肆了!&”未等郭威手,裴晏先站了出來。他上前一步,擋在了蕭璃與榮景帝之間,直面著已經失去了理智的蕭璃,大聲呵斥道。
&“你讓開!&”蕭璃看著裴晏,聲音嘶啞喝道。
&“公主殿下!&”裴晏不避不閃,直直地看進蕭璃的雙眼,與對峙。
&“你知道什麼,我阿兄他死了,死了!我也想問啊,皇伯伯&…&…&”蕭璃的目越過裴晏看向他后的榮景帝,&“你對兄長做了什麼,做了什麼?!讓他肝腸寸斷,讓他心肺皆損!&”說到此,蕭璃像是心中痛極,忽然一手捂住心口,咳出一口來。
&“霍將軍!&”裴晏喊道。
霍畢心領神會,一掌劈在蕭璃后頸,將擊暈。
蕭璃子一,倒在霍畢的懷里。霍畢抱著蕭璃,低頭向榮景帝請罪道:&“陛下,公主殿下悲痛絕,周真氣逆行,神志不清,還請陛下恕大不敬之罪。&”
&“陛下,陛下。&”陳公公此時跪著來到門口,哭著說道,&“公主殿下今日接連目睹兩位主子離開,神早已潰崩,求陛下恕罪。&”
榮景帝看著蕭璃,又看向床榻上的蕭煦,似乎仍沒有回過神來。
這時裴晏低聲道:&“陛下節哀,如今當務之急,乃是太子殿下的治喪之事。&”
*
蕭璃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在東宮常居住的那個屋子里,看看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之時。
&“你醒了?&”霍畢就坐在窗邊的矮榻上,他見蕭璃醒了,掏出火折子點燃油燈,然后端著油燈走到蕭璃邊,低聲道:&“你今日怎可那般莽撞,即便是心中千萬怨憤,也該忍下。&”幸虧當時確實是真氣逆行,郭威也能看得出來,不然肯定逃不一個大不敬之罪。
蕭璃一未,看著床頂上的刺繡,半晌,木然開口,&“從我十歲起,無一日不忍,無一日不煎熬,我們忍了兩千多個日夜,可&…&…又換來了什麼?&”
&“如今連阿兄都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繼續忍下去。&”
蕭璃閉上眼睛,淚珠沿著眼角滾落。
霍畢不知該怎麼安,舉著油燈,無措地站著。
&“他們,可是已經給兄長收殮了?&”蕭璃想到了什麼,問道。
&“是。呂太常已帶著一應品來了東宮,陛下命裴晏督辦太子殿下的治喪事宜。&”
蕭璃撐著床沿坐了起來,又問:&“那墨姐姐呢?&”
霍畢一滯,沒有回答。
蕭璃看著霍畢閃躲的模樣,便都明白了。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他若是沒遷怒我,定然遷怒墨姐姐。霍畢,你實話告訴我,墨姐姐的尸如何置了。&”
&“這&…&…&”霍畢腦中轉瞬間想了好多種說辭,卻沮喪的發現沒一個能騙過蕭璃,只好實話實說,&“陛下不許兩人同棺,裴晏說他會置好楊墨的尸。&”
&“不許同棺&…&…不許同棺&…&…&”蕭璃紅著眼笑了起來,然后猛地捂住心口,像是再堅持不住,倒在床上,整個人如同蝦子一樣蜷了起來。
&“你&…&…你怎麼了?&”霍畢慌了神,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蕭璃。雖然周完好一點傷痕都無,卻無端給霍畢一種已然破碎一片一片的覺,就好像一個滿裂紋的花瓶,只要輕輕一就會驟然碎裂一樣。
&“我心里&…&…好疼,真的好疼啊&…&…&”蕭璃蜷在床上,死死按著心口,一聲聲喊著疼。
&“你&…&…你是真氣又紊逆行了嗎?&”霍畢一驚,連忙握住蕭璃的手腕探脈搏。剛才昏迷時他才給推過氣,照理說不應該有什麼讓人疼痛的暗傷才對。
這一探脈,就如霍畢所料,并無任何傷,但蕭璃卻還是一聲聲喊著疼,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也被深深咬破,滿的,但蕭璃卻好像覺不到一樣,還在死死地咬。
&“哎,你別再咬了。&”霍畢束手無策,在屋子里轉了幾圈,然后終于想到了辦法,快步走了出去。
&…&…
&“霍將軍,你在干什麼?&”剛剛將靈堂設好,裴晏來到蕭璃所住的院子,卻見到霍畢在鬼鬼祟祟點著什麼。
&“噓!&”霍畢聽見,立刻讓裴晏安靜,他往房里看了一眼,然后把裴晏拉遠了一些,這才低聲說:&“我在點迷香。&”
&“迷香?!&”裴晏神瞬間一冷。
&“蕭璃&…&…&”霍畢不知道怎麼說,想了半天,才道:&“一直捂著心口喊疼,我探脈又探不出什麼病&…&…這應該是心病,我捉著,讓睡下可能就好了。&”
聽到霍畢的話,裴晏閉上眼睛,蓋住了眼中神,半晌才道:&“霍將軍,東宮應當有安神香備下。&”
&“你當我傻嗎,我問那個陳公公要安神香了,但本就沒用。&”霍畢也是無可奈何,若非實在無計可施,他也不愿出此下策,&“迷暈了總好過讓繼續這麼疼下去。&”霍畢眼中滿是焦急,&“從前只知道與太子殿下關系要好,卻不知這關系會讓心傷至此,理智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