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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的目從蕭璃那邊收回,低聲道:&“殿下垂髫之年便失了怙恃,算是被太子殿下一手帶大&…&…殿下視他如兄如父,如今太子驟然離世,怎會不心傷。更何況還有楊墨&…&…&”他本無法想象是怎樣獨自挨過這一日的。裴晏腦中想起陳公公所說,接連送走楊墨與蕭煦&…&…袖中的手狠狠握,又驟然無力松開。
&“楊墨便是楊大將軍的后人?我從未聽阿璃跟我提起過。&”霍畢是今日才知道東宮還有這一人。
&“楊墨份敏,是東宮至的存在,殿下怎會輕易對旁人提起。&”裴晏心神稍有渙散,于言辭上了些破綻。
這話莫名讓霍畢不太舒服,他目審視地看著裴晏,問:&“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驚訝,你一直知道?&”
裴晏回過神,他抿了抿角,而后道:&“我到底做過太子殿下幾年伴讀,心中有所猜測,卻也是今日才得了證實。&”
霍畢還想再問,可這時房間里卻再次傳來了蕭璃喊疼的聲音。
&“迷香都沒有用,這得是多疼。&”霍畢現下徹底無計可施,總不能再去劈一手刀讓暈過去吧。
裴晏閉眼,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后走到了隔壁的房間里。霍畢跟過去,見他不知從哪里出了一管玉簫。
裴晏拿著簫走回庭院中,霍畢看去,見那玉簫質地極好,周也沒什麼灰塵,顯然一直被保養地很好。
月凄凄,簫聲卻悠揚,清冷又不讓人覺得悲苦。裴晏長而立,一陣風吹過,將他的袖帶起,顯得他更為單薄。可這單薄軀中卻又好像有著無窮的力量,支撐著悠揚簫聲,從月上中天,到東方既白。
隨著簫聲響起,房中的痛呼□□聲竟然真的逐漸消失了,令霍畢震驚不已,驚喜莫名。
房間里,蕭璃臉上的痛逐漸褪去,人漸漸沉沉睡去,意識也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阿兄背我!今日跟蕭烈打架,被他咬了。&”
&“什麼?可傷了?&”
&“嘻嘻,沒事,我也啃了他的胳膊,留下了牙印!&”
&“實在是想象不出你們打架的姿勢。&”
&“阿兄背我,背我嘛!&”
&“好~怎麼就知道跟兄長撒?&”
&“當然是因為只有阿兄會寵我呀!&”
&“你呀&…&…拿你沒辦法。&”
第132章&
停靈七日, 蕭璃便在靈前跪足了整整七日。
期間朝臣宗親來靈前祭奠,不論是跟蕭璃有的,還是跟結過怨的, 蕭璃一概不理。
不論來人是行禮問好,寬節哀, 又或是說些明面上安暗里挑釁的話,蕭璃都好像沒聽見一樣, 眉都不曾過一下。
太子如今驟然離世,就只有蕭璃和東宮的一眾奴仆侍衛為他跪靈守靈。
第一天夜里, 天上又落了雪, 靈堂上, 蕭璃跪著,陳公公在燒著黍稷梗, 裴晏撐著傘,于漫天風雪中走來。
&“陳公公年邁, 下半夜就去休息吧。&”裴晏走進靈堂, 低聲對陳公公說道。
陳公公看了一眼蕭璃,見并無任何反應,然后起行禮, 退了下去。
裴晏拿過墊,跪在了蕭璃的邊。
&“殿下如今可是已經冷靜下來了?&”裴晏問道。
蕭璃看著棺前的牌位,沒有作聲。
一直到三更的梆聲響起,蕭璃才終于開了口:&“我該, 怎麼冷靜。&”
裴晏轉過頭, 看向蕭璃。
&“阿晏, 我沒有兄長了。&”蕭璃的了, 說:&“我今晨醒來時, 發現景致依舊是那個景致,日頭也還是那個日頭,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但兄長和墨姐姐已經&…&…留在昨日了。&”蕭璃一邊說,眼淚一邊滾滾而落,而卻仿佛毫無覺察,&“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意識到,從今日起,我再也見不到他們的音容笑貌了。&”
&“殿下&…&…&”裴晏閉眼,住眼底的哀,咬牙道:&“想想你要做的事。&”
&“是啊,我要做的事。&”蕭璃重復,&“我怎麼敢忘呢。&”
&“阿晏。&”蕭璃轉過頭,看著裴晏的雙眼,問:&“你會,陪我一直走下去嗎?&”
裴晏對上蕭璃的目,結上下滾,最后終于有聲音嘶啞而出,道:&“我會。&”
&“我會一直在殿下后,直到再也走不的那一日。&”裴晏雙眼泛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記住了。&”
&“唯有一事。&”裴晏道:&“若真到了再也走不那一日,我希是殿下送我離開。殿下,可能應我這一事?&”
蕭璃定定地看著裴晏,眼中帶淚,卻笑了出來,&“可以。左右是我親自送了墨姐姐,送了阿兄,也無妨再加你一個。&”
&“殿下一諾,裴某記住了。&”裴晏看著蕭璃臉上的淚,手了,卻終究沒有抬起。
如此便足夠了。
&“可你若活不到七老八十,也別指我會對你有好臉。&”蕭璃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說。
&“裴某謹記。&”
*
王放下了衙回到府中,見崔呂王謝四人在自家花園的亭中圍坐。
&“你們怎麼都跑到這兒來了?&”王放走過去,見亭子里燃了炭盆,并不算冷,這才放下心問道。
&“太子喪期,不可飲宴,繡玉樓如今也是早早打烊,我們有話想說,便只好來此了。&”王繡鳶老老實實回答。
呂太常要忙著太子治喪之事,崔侯爺家人員復雜,謝尚書公事繁雜,也就王家庭院大,可勉強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