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有什麼事你們非要現在說。&”王放頭疼問道。

&“我跟阿霏是未出嫁的眷,不可去東宮祭拜。&”王繡鳶不高興地說:&“我想問問阿璃如何了。&”

王放一愣,然后便沒再說什麼,而是順道坐在空著的石凳上,嘆了口氣。

&“還能如何,公主殿下一直為太子殿下跪靈,至今日已整整三日,水米未進。&”

&“我聽阿爹說,東宮那兩位,都是在阿璃眼前走的&…&…&”呂修逸說。

&“一日之間接連送走兩位至親,還如此突然。&”王繡鳶一手捂住心口,說:&“阿璃得多難!&”

呂修逸跟著點頭。

&“諸位,現在更該想的難道不是如今的朝局嗎?&”崔朝遠慢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儲君沒了,今后的局勢,可就復雜了。&”

呂修逸與王繡鳶聞言,一同譴責地看向崔朝遠。

&“你的好友如今正經歷著巨大的苦痛,你還有心思想朝局?&”王繡鳶難以置信道。

呂修逸繼續跟著點頭。

沒想到,這一次一向懶得與他們爭論的謝嫻霏卻站在崔朝遠這一邊,說道:&“太子既嫡且長,儲君之位無可辯駁,如今他沒了&…&…那其他幾位可就有的爭了。你我幾家父兄都為朝廷要員,怕是要難以獨善其。&”

&“也沒有很大懸念吧。&”王繡鳶說:&“論出,論能力,論勢力,怎麼看這皇位都是三皇子的吧,可惡,以后見到范炟要繞道兒走,不能隨便揍他了。&”

呂修逸還是跟著點頭。

&“怕是未必。&”謝嫻霏低聲道。

&“阿霏你說什麼?&”王繡鳶問。

&“沒什麼。&”謝嫻霏淡淡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蕭杰能否登上帝位,那還要問阿璃愿不愿意。

崔朝遠對著謝嫻霏舉了舉杯,也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

第三夜

&“你是打算在這里跪足七日七夜嗎?&”霍畢站在蕭璃后,得知三日水米未進,便趁夜來了東宮,想勸用些吃食。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霍畢嘆了一口氣,在蕭璃邊坐下,&“你要跪就跪吧,我也攔不了你,但生死終有命,逝者已矣,你也別太難過了,說來說去,論傷人至深的,是七而非利劍。&”

蕭璃聞言,笑了笑。

&“你笑什麼?&”

蕭璃收了笑,看著前方的靈位,問霍畢,&“你可曾聽到過這種說法,我蕭氏歷代,盡出癡種。&”

&“聽&…&…聽說過一些。&”齊軍事嘮叨過一些。

&“其實,與其說癡,不若說這是我們蕭氏一脈相承的偏激與執著。若得償所愿,自然能一世佳話,便如高祖,如景帝,如我父皇。可若是不得如愿&…&…&”蕭璃涼涼一笑,道:&“那就如當今皇上,如兄長&…&…&”

霍畢想問當今皇上怎麼就沒如愿了,卻見蕭璃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自己。

&“霍畢,我不會像兄長,不會像父皇,我不會如我們蕭氏先祖一樣。霍畢,前路于我,荊棘遍布,我此生不可被私所累,也必不會被私所累。&”

&“你&…&…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霍畢問。

庭院之外,裴晏手執紙傘,轉離去。

蕭璃垂下眼,說:&“沒什麼,隨口說說罷了。&”說完,蕭璃扭回頭,重新看向前方,&“楊氏冤案尚未昭雪,師父的公道還未討回,燕兄仇未報,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霍畢,你我大婚之前,務必盡掌州之兵。&”

&“至于我自己,也該開始考慮怎麼瓦解皇上對范濟無間的信任。若真蕭杰上位,那這天下,就是范家的天下了。&”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霍畢舒了口氣,說。

&“放心什麼?&”

&“心懷八百個心眼兒算計別人的蕭璃才是我認識的蕭璃,整日悲泣,實在不是公主殿下的風格。&”

&“你放心。&”蕭璃看著太子的牌位,說:&“我不會再哭了。&”

*

大明宮,立政殿

皇后抖著從郭寧懷中將睡的嬰兒抱在懷中,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眼淚倏然掉落。

&“這就是&…&…就是阿煦和阿墨的&…&…&”

郭寧點頭,道:&“阿璃說,他阿諾,至于姓什麼&…&…&”郭寧撓撓頭發,略有些苦惱道:&“阿璃說不知道,他以后長大了自己選吧。&”

&“阿諾,祖母的好阿諾。&”穆皇后顯然也不在乎,一雙眼睛本就離不開懷里的孩子。珍地看了好久,皇后才抬起頭,問道:&“阿璃當真要將阿諾送到我養?&”

&“是,皇后娘娘。阿璃說,先前將阿諾藏起來,是擔心陛下以他做挾&…&…但時至今日,陛下不會再對太子殿下唯一的骨下手。那麼于于理,阿諾都應該給皇后娘娘養。&”

皇后看著阿諾睡的臉,說:&“恐怕阿璃讓你把阿諾送過來,也是怕我心死之下,做傻事吧。&”

&“這&…&…&”還真不知道。

&“你回去告訴阿璃,我會護好阿諾,不會做傻事的。還有阿墨&…&…&”

&“娘娘放心,阿璃說有辦法,必會殿下與楊小姐同棺合葬。&”

*

頭七已過,下葬之日,文武百皆來送行。

靈堂,蕭璃站在棺木旁,沉默地看著侍將棺蓋一點一點推上來,蕭煦的面容也一寸一寸地黑暗。

蕭璃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卻如所言,再沒掉一滴眼淚。

眼看著,棺蓋即將盡數合上,蕭璃忽然手一擋。

&“等一下。&”

&“殿下?&”侍惶恐停下。

蕭璃為蕭煦守靈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如今看起來形容憔悴,雙目紅,人不敢直視,也人不敢有半點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