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整個紫宸殿都安靜了下來。
&“你說什麼?&”榮景帝的怒火像是一下子都消失了,他冷下臉,聲音冰冷地問。
&“兄長在時,您&‘抬舉&’三弟,要他分太子的權勢,如今兄長不在了,您便&‘抬舉&’我,好不讓三弟一家獨大,對嗎?&”
&“這話是誰教你的?誰!教!你!的!&”榮景帝大手一揮,將桌案上的什盡數掃落在地,顯然已是怒極。
&“父皇,我說了,我不是傻子。&”蕭烈閉了閉眼,說:&“我也不是您的提線木偶。&”說罷,蕭烈轉走。
&“你去哪里?&”榮景帝喊住蕭烈。
&“北境。&”
&“就為了個人,你就要扔下京中諸多事宜,你眼中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大局!&”
&“父皇!我的心上人慘死北境,我自當親自前往,為收殮安葬,調查死因,報仇雪恨&”蕭烈直視著榮景帝,雙目泛紅,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父皇最好與此事無關。&”
&“怎麼?&”榮景帝怒問:&“若這事與朕有關,你還要反了不?&”
蕭烈的抖了抖,他深深地看著榮景帝,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轉就走。
&“蕭烈!&”
蕭烈站住,卻沒有回頭。
&“你若是敢離開長安一步,那朕便當沒你這個兒子!你也別想再回長安!&”
蕭烈背對著榮景帝,嘲諷一笑,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
公主府
&“你說這事兒到底是不是陛下所為?&”霍畢捧著蕭璃遞來的茶杯,淺淺飲了一口,然后急急問。
早朝后紫宸殿中榮景帝與二皇子的爭吵很快傳了個遍,霍畢一聽說,便立刻來了公主府,本意只是想將這事兒轉達給蕭璃知道,沒想到卻被下人請進了府中。
跟著下人走到了庭院中,看見倚著欄桿看魚的蕭璃,霍畢的目落在仿佛被削尖了的下上,又看向瘦削的肩膀,眉頭不由得地皺了起來。
&“你即便是為太子殿下守孝,也該好好照顧自己才對,怎麼能瘦這樣?&”霍畢責備道。
&“無事,只是有些苦夏罷了。&”蕭璃渾不在意,又問:&“你這麼著急來此,可是為了紫宸殿發生的事?&”
&“你已經知道了?&”霍畢沒想到蕭璃消息這麼靈通,不過也沒多想,然后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說這事兒到底是不是陛下所為?&”
&“陛下獨斷專行慣了,此事一出,不論是誰都會覺得是陛下所為。&”蕭璃俯看著魚,隨意說道。
&“那究竟是不是&…&…&”
&“是不是還有何意義?&”蕭璃打斷霍畢的話,說:&“如今應該看的,是此事所造的后果。&”
&“后果?&”
&“蕭烈這人子急,腦子直,從不是個能忍的格。他肯為了那個醫放著高門貴不娶,想來是了真心。如今那醫慘死,但凡對他的子稍有了解,都能猜到他定會與陛下為此事鬧翻。&”
&“可是太子殿下當初都未曾&…&…&”
&“兄長心有牽掛,自然不能隨心所。&”蕭璃閉上眼睛,說:&“為了墨姐姐,為了皇后娘娘,為了我,兄長都要忍。可蕭烈卻不是這樣,也算是無則剛吧,他心無掛礙,又有什麼不敢鬧的。&”
蕭璃收回目,搖晃著手中的茶杯,說:&“輕則,父子之間永遠留下一道疤痕壑,重則,便如今日這般,父子之間近乎決裂。&”
&“不論是何種結果,都能絕了蕭烈朝的路。&”蕭璃忽然松開了手,任茶杯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而做到這一切,不過,只需要一個人的命而已。&”
&“你&…&…你之前向我借人&…&…你派書叁去北境&…&…&”霍畢看著蕭璃,腦中一片混。
蕭璃抬眸,眼中幽深,見不到底。輕輕勾起角,出了一笑意,說:&“兵部和太仆寺,這位同太尉的權力,我也很想要啊。&”
明明已經夏,可霍畢卻從到外打了個寒。
*
&“哈哈哈,這個蕭烈,要我說什麼好啊。&”顯國公大笑著說:&“竟然真的去找陛下大鬧一番,我聽說陛下氣得把書案都給踢翻了。&”
蕭杰聞言也勾了勾角,俊秀的面容浮現出一笑意,他溫聲道:&“二兄子急,怕是急之下說了什麼冒犯父皇的話。&”
&“重好,重好啊。&”顯國公收了笑,說:&“若是不重,哪有這麼好對付?如今兵部尚書算是被他徹底給得罪了,即便到時候陛下還想讓他執掌兵部,怕也沒那麼容易了。&”
&“我聽說二兄執意回北境,為那個子收尸下葬。&”蕭杰說。
顯國公了胡子,沉片刻,道:&“蕭烈功夫不弱,護衛也多,怕是不易下手。&”
&“我并無此意。&”蕭杰說:&“只要讓二兄認定此事是父皇所為,便不需要我們再做什麼了。&”
顯國公著胡子的作慢了下來,然后點點頭,說:&“這個倒是不太難辦。&”
&“至于兵部那邊&…&…&”
&“殿下放心。&”顯國公說:&“沒了蕭烈,且陛下已允了讓阿燁兵部任侍郎,有阿燁在,定不會讓兵部旁落于他人之手。&”說到這兒,顯國公笑了笑,道:&“且現在已無人能與殿下相爭。&”
&“等再過個一年半載,便是我們不提,朝臣也定會上奏請陛下立太子,定儲君。&”顯國公笑道:&“而除了殿下,又有誰可當儲君之大任呢?&”
*
榮景十三年,長樂公主蕭璃終于踏出了的公主府,卻非自愿出府,而是被榮景帝的一道口諭,宣至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