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章

于是這近一年的時間,蕭璃霍畢從嶺南去了江南,又從江南回了長安。而齊軍師卻留在了嶺南,扮了尋仙訪道的的中年文士,天天往煙瘴林子里面鉆,至于林選征和袁孟,自然扮了護衛跟著一道兒走,這一走,就走到了今日。

蕭璃展開信紙,一行一行地讀。霍畢湊了過來,看看信上字跡,又看看蕭璃,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不用找個書什麼的譯一下嗎?&”

信送到時他已經第一時間看過,因忘了譯法,這才急匆匆跑來找蕭璃,指給自己譯,結果蕭璃竟然就這麼直接看起來了。

蕭璃瞥了一眼霍畢,然后轉走進書房,拉過一張紙,一邊看信一邊落筆。

&“有眉目了。&”最后一字寫完,蕭璃將譯文遞給霍畢,而后展一笑。

霍畢愣了愣,不由道:&“似乎好久沒見你這樣笑過了。&”自從太子薨逝之后,他好像就沒再見過蕭璃真心實意的笑容了。一直以來不是諷笑就是冷笑的,很是嚇人的樣子。

蕭璃聞言,收了笑,正道:&“軍師找到私礦所在位置了。&”

&“當真?&”

蕭璃道:&“他并未真的深探查,但已有七八分把握。&”

&“軍師說七八分,當應該是已然八,九不離十了。&”

蕭璃點頭,思索了片刻,然后拿出另一張紙開始落筆寫字。

&“你這&…&…寫的是什麼?&”霍畢現在看著語就覺得頭疼。

&“我讓軍師暗中去找吳勉,他如今任錦州別駕。那偌大的一個私礦,必然有地頭蛇與之合作,為其奔走。&”蕭璃筆下不停,口中也未停:&“如今該順藤瓜了。&”

&“你覺得,軍師能到范家嗎?&”霍畢問。

蕭璃的筆鋒一停,而后抬頭看向霍畢。

&“怎麼?&”霍畢一笑,笑容中帶著些許氣,說:&“真當我傻嗎?&”

聞言,蕭璃干脆放下筆,好整以暇地坐好,抬起下,道:&“說說吧,都猜到了什麼。&”

&“楊墨一直被護在東宮,想來你跟太子殿下從未相信過楊氏的罪過。&”

驟然聽到霍畢提起兩人,蕭璃面上微,手卻了。

&“那廢礦也證明了楊氏無罪,至不該是私開鐵礦的罪名。&”霍畢道:&“而此案應該也不是陛下虛構的罪。&”

&“何以見得?我已說過,皇上他忌憚兄長。&”

&“若此案真的是陛下為除太子殿下羽翼故意誣陷,那麼一,不該有鐵北狄,二,他不該疑心父親,不及時出兵救援。北境失守是何等大事,若非陛下真心懷疑邊境將領謊報軍,絕不會不出兵馳援。&”

蕭璃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是,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真心懷疑。&”

&“我聽裴晏說,此事是太子殿下去前求了。&”

蕭璃死死盯著書案,半晌,才道了一句,&“是。跟那時一樣,是個雪天,跟那時一樣,兄長在紫宸殿前跪了一天一夜。&”蕭璃咬著牙,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將話說出來:&“也是自那一遭之后,兄長的才一落千丈。&”

&“因是裴晏私下所述,我并未好好向太子殿下道過謝。&”霍畢低聲道:&“抱歉。&”

&“兄長為的是死守北境的萬千將士與我大周的十幾萬百姓,能保住北境,所愿足矣。&”蕭璃笑了笑,說:&“不缺你那一句道謝。&”

&“裴晏倒是也說過一樣的話。&”

蕭璃垂下眼,不言。

&“那時我剛回京,對裴晏的話并未輕言信與不信。但經過這麼些事后,我倒是生了一個疑問。&”

&“什麼疑問。&”

&“以陛下的子&…&…不像是會因為太子以跪相就出兵的。&”霍畢小心地問道:&“當時是否還發生了別的事?&”

蕭璃認認真真地看著霍畢,半晌一笑,點頭道:&“是,當時確實發生了別的事。&”未等霍畢發問,蕭璃便道:&“那個冬天極冷,我恰巧那時生了一場大病,幾日之燒得人事不知,氣息微弱,太醫看了,說我生機漸衰。&”

霍畢聽了,看蕭璃云淡風輕的樣子,只覺心中突然一疼。

蕭璃看著窗外,眼中似乎是在回憶,又或是在想些別的什麼,&“太常寺卿,就是呂修逸他阿爹上奏陛下,說我被先皇煞所沖,禍星在北,解決了北邊的禍星,我的病自然會好。&”

蕭璃收回目,笑著說:&“換句話說,就是我父皇留下的禍患,煞氣沖到了我這個親生兒,這才導致了我重病在。而禍患在北,正好落在了霍師父的求援信上,師父是父皇一手提拔的將領,這一切可不就對上了嗎?&”

&“陛下&…&…竟是為了這個原因才出兵的嗎?&”霍畢難以相信,只覺得荒唐。

&“或許吧,不論因為什麼原因,出兵便好。&”

&“你那時當真重病?&”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蕭璃無所謂地笑笑,道:&“是真的病了,在宮里躺了近兩個月才下了床,又將養了半年才算完全康復。&”

霍畢算了算時間,這才發現,裴晏為新科狀元,一日閱盡長安花之時,蕭璃應該還在大明宮中養病&…&…

這麼說來,裴晏豈不算是在太子與蕭璃最脆弱時離開的?

罷了,這兩人的糾葛,也無什麼深究的必要。想了想太子去時裴晏的樣子,霍畢搖了搖頭。他只需知道,裴晏如今對阿璃并無惡意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