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章

裴晏的手指修長, 指尖于瑩白中帶著通且淺淡的紅。他抬起手, 拿起酒杯喝盡最后一滴酒。范煙看著白瓷酒杯輕, 看著酒水,看著眼前人結上下滾,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對。

裴晏像是沒看見范煙,又或者對全不在意, 只在乎自己的酒何時拿來。

范煙看著眼前人, 在心中嘆了口氣。

不談才學能力,單單,足以讓人垂涎, 也不怪自己時對他一片傾心。心中雖然這樣想著,可面上卻仍是順溫婉的模樣。范煙跪坐在裴晏的側,傾將酒壺置于桌案上。

&“裴大人仕途順意,因何借酒澆愁?&”范煙眉心輕蹙, 問。

裴晏雖然面帶醉意, 可仍不改清冷疏離的樣子, 只淡淡道:&“不過小酌而已。&”

&“小酌?&”范煙看著案幾上七八個空掉的酒壺, 挑了挑眉, 顯然是不相信的模樣。看向裴晏,范煙又出笑容,輕聲問:&“裴大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煙雖然力薄,無法為裴大人分憂,卻愿認真聽一聽裴大人的煩惱。&”

可能因為裴晏真的醉了,也可能因為范煙的聲音太過溫人,裴晏安靜了片刻,竟然真的開口了。

&“我只是忽然有些懷疑,長久以來我所相信的,所堅持的,是否是正確的而已。&”

聽了裴晏的自語,范煙眼中閃過一笑意,又很快地去,表現出恰到好的迷,問:&“是非對錯,裴大人怎會分不清?&”

&“但很多事,又哪里是一句&‘是非&’就能說清楚的。&”裴晏意有所指。

&“裴大人是否&…&…&”范煙試探問:&“后悔了?&”

&‘后悔&’一詞一出,像是到裴晏什麼一樣,他怔了怔,然后轉過頭看著范煙。

&“原來我竟然是&…&…后悔了嗎?&”

范煙沒有問裴晏后悔什麼,只是拿起酒壺,為裴晏已經空掉的酒杯倒滿了酒,然后說:&“便如我這般不懂什麼大道理的小子都知道,歡喜的,在意的,都應當抓在自己手里才行,這道理,裴大人不會不懂。&”

&“抓在自己手里?&”裴晏重復一遍,將酒一飲而盡,然后搖頭,說:&“不會開心。&”

&“難道如現在這般就是開心的嗎?&”范煙低聲道:&“明明兩相悅,兩心相許,卻不得相守&…&…裴大人難道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悅之人與旁人舉案齊眉?&”

裴晏閉上眼睛,沒說話,卻也不愿再聽。

&“功名利祿,地位權柄,不過外之。&”范煙的聲音越發輕和緩,帶著之意,&“又怎能為了那些,棄裴大人的真心不顧,甚至還要利用裴大人的誼呢?&”

裴晏仍舊閉著眼睛,他的呼吸逐漸平緩,竟是睡了過去。

&“裴大人?&”

無人應答。

范煙無奈一笑,此事終歸不急于一時。

樓外的月灑了進來,落在裴晏的臉上,讓他看起來仿佛是玉雕的人一樣。范煙就跪坐在裴晏的邊,此時兩人離得極近,近得范煙甚至能聽見裴晏的呼吸,近得能到他上傳來的熱度。

仿佛被蠱了一樣,范煙回頭看了眼閉的包廂門,然后回過頭來,緩緩地向裴晏出手。

即將到裴晏襟時,手腕被住了。

范煙猛地清醒過來,低頭,見到裴晏出手,確切的說,是兩手指,一上一下地的手腕,阻止更近一步。再抬頭看向裴晏,他雙目清明,哪有一半點的醉意。

&“你裝的?&”范煙回手,問。

&“本想著可以將計就計,卻不曾想范小姐這一番謀劃,竟是為了這個。&”裴晏也收回手,然后將剛才過范煙的手指置于桌沿那里刮蹭,像是想把皮刮掉一樣,他一邊刮著手指,一邊冷淡說道:&“即便范小姐想要自薦枕席,裴某卻不愿為此賠上守。&”

范煙死死地盯著裴晏手指的作,仿佛那上面沾著什麼令人難以忍的污穢之一樣。若是一般小娘子,此刻怕是已經愧要死了,可范煙卻冷笑一聲,說:&“裴大人這是為公主殿下守節嗎?可惜此時蕭璃恐怕在與別的男子飲酒舞劍,半分心思都沒放在裴大人上呢。&”

范燁曾提到過,他們在南境時,時常對飲和比武,所以范煙此話也不算胡編造。

裴晏聞言,作驀地停住,范煙見狀,出得意之,卻在此時聽見裴晏說:&“范小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你尚且不了解你的敵人,離間之計又如何能功呢?&”

說罷,裴晏站起,想要離開。

&“真的沒功嗎?&”范煙坐在原,道:&“裴大人應該知道,你在假山所聞所見,即便現在不是真的,有朝一日也會真!&”

裴晏的作頓住。

&“裴大人,你知道的,那些恩纏綿,親親我我,全部都會真。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蕭璃與別人恩恩,生兒育?&”

&“范小姐。&”裴晏開口,道:&“或許有些事于我與而言,比長相廝守更為重要。&”

&“是嗎?什麼事如此重要,總不會是為了什麼江山社稷,天下蒼生吧?蕭璃是這樣說服你為盡心盡力的?&”范煙嘲笑道。

&“罷了。&”裴晏沉默了半晌,最后無奈一笑,嘆道:&“夏蟲不可語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