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 霍畢來到公主府,在書房找到了蕭璃。
&“霍畢&…&…你考慮好了?&”蕭璃從凌的書案中抬首, 問。
&“我好像也沒有很多選擇。&”霍畢隨意笑了笑,然后看向蕭璃, 問:&“你當真就放心這麼放我回
北境去?&”
蕭璃聞言也笑了, 說道:&“若是我不放心, 那日去找你時帶去的就是一盞鳩酒了。&”蕭璃臉上浮現出了一調皮之,說:&“我總覺得, 想騙你喝下應該不算難。&”
又被蕭璃當面嘲笑笨,霍畢眼睛一瞪, 就聽見蕭璃又說:&“再說, 若你都不可信,那這天下怕也沒幾人能我相信了。&”
蕭璃的語氣很是坦然,仿佛在說著什麼理所應當的事一樣。
就這麼理所當然地信任著他, 霍畢在心中回味著。
話說完,蕭璃從書案后走出來,來到霍畢邊,看向他說:&“北狄狼子野心, 霍畢, 幫我們守好北境。&”目中, 是全然的相信。
霍畢看著蕭璃的眼睛, 良久, 最后閉上眼嘆了口氣,然后,手一,一把將蕭璃拉近了自己的懷中,抱住。
&“我霍畢兩番被你所救,命便是你的,蕭璃,你既不用我護著,那我就用這條命為你守住北境。&”
蕭璃的瞳孔微微擴大,覺自己的脊背幾乎被勒斷了,這時,又聽霍畢說&—&—
&“不死,便不退分毫。&”
&“霍畢&…&…&”蕭璃神震。
下一刻,霍畢放開了蕭璃,他盯著蕭璃的眼睛,慢慢后退了半步,緩緩跪下,算是補齊了當日紫宸殿外他掉的那一跪。
&“公主殿下,自此,你我便只是君臣。&”
蕭璃垂眸,看著向自己跪下的霍畢,最后鄭重開口:&“好。&”
&“同袍之,君臣之義,蕭璃,必不相負。&”
*
沒幾日,大理寺卿鄭明便在袁孟與林選征的護送下回到長安。而袁林兩人回歸,便也意味著霍畢離京的日子到了。
通化門外,霍畢騎在馬上,想起來當年他就是從此門的長安。他回城的那日,百姓都涌去月燈閣看蕭璃與吐蕃對戰,霍畢收回思緒,看向背著行囊的齊軍師,問道:&“先生真的決定隨我們回北境?&”
齊邇點頭。
&“公主殿下如今大權在握,跟隨似乎更有前途。&”霍畢又道:&“至于嫂夫人,接來長安便是。&”
齊邇笑著道:&“殿下的謀略早就超過我,我留在此,對殿下幫助也不大。再說,殿下已允我自由選擇。&”說到這里,齊邇了胡子,說:&“老夫覺得,將軍或許更需要我一些。&”
&“軍師的意思是,將軍沒有公主殿下聰明,所以更需要先生,對嗎?&”林選征歪歪頭,問道,表極其純良。
齊邇胡子的作頓住。
&“啪&—&—&”袁孟一掌打上林選征的后腦勺,聲氣道:&“不會說就別說,瞎說什麼大實&…&…不是,瞎說什麼!&”
霍畢冷如寒鐵的視線向袁林兩人,袁孟把那句&‘大實話&’生生吞了回去。
霍畢收回目,對齊邇說:&“既然如此,以后也請先生多多獻策了。&”
&“不敢,不敢,還要將軍多多關照才是。&”齊邇連忙道。
霍畢笑了笑,目上移,看向城樓。
蕭璃就站在城樓上,著公主朝服,似是剛從宮中趕來,自上而下,認真地注視著自己。
霍畢最后看了蕭璃一眼,咧一笑,拱手行禮,大聲道:&“君子一諾,此生不移,殿下,后會有期!&”
說完,也不等蕭璃告別,直接掉轉馬頭,一揚馬鞭,快馬離開!
袁孟和林選征兩人對視一眼,也遙遙對站在城樓上的蕭璃一禮,然后一打馬,追隨霍畢而去。最后,齊邇對著蕭璃點點頭,慈一笑,然后也跟著離開。
蕭璃就站在城樓上,看著四人的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再也看不見一蹤跡。
君子一諾,此生不移。蕭璃也在心底默默回道。
&“殿下可是舍不得?&”側忽然傳來了如玉質般的聲音。雖然音如碎玉,可語氣卻著些許古怪。
蕭璃偏偏頭,見到裴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的邊。蕭璃沒搭理他,他就又接著說:&“殿下若是舍不得,還能把他追回來。&”
&“我為何會舍不得?&”蕭璃雙眼一瞇,面不善道。
裴晏的子不由自主晃了晃,從頭到腳都顯得很是開心開懷的模樣,卻偏偏要板著臉,強忍著溢出的笑意,說:&“畢竟霍將軍走后,以后怕是無人與殿下月下喝酒,林中舞劍了。&”
霍畢那些閑來無事,去找裴晏叨叨的夜晚,沒說當年在南境之事。月下喝酒,林中舞劍,自然也是有過的。
蕭璃:&“&…&…&”
裴晏轉過頭,看向蕭璃,極不莊重地挑挑眉,等著蕭璃回答。
&“裴卿說得對,本宮確實該把霍畢追回來。&”蕭璃咬牙道。
裴晏的笑容一頓。
&“我定要把這廝的給上!&”蕭璃恨恨道。也免得他天天在外面胡咧咧。
城樓樓梯邊上,梅期抱著劍懶懶靠在城墻上,簡直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沒耳聽,真是沒耳聽。
正想悄悄走下城樓,卻見酒流飛奔而來,略過他,直接走向了蕭璃,低頭稟報道:&“殿下,陛下醒了。&”
*
公主府中,畫肆看著詩舞領著人,把一摞摞的奏折送往書房,看見時,只是隨便點點頭,便又離開去做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