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宇的火氣之前就被漫長等待消磨得差不多了,此時也只是無可奈何的嘆口氣:&“過來啊。&”
鐘瑩微微嘟著,雙手在小腹前扭來扭去,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磨蹭到他跟前,大眼睛眨眨,小聲道:&“你生氣啦?我可以解釋的。&”
他的形象頗有點頹廢,白襯衫沒有扎到子里,松散垂著,袖子挽到肘部,卻又沒挽得很整齊,看起來更像煩躁時隨便擼上去的。頭發凌,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結下繃起了一條青筋,隨著他說話愈發明晰。
&“我沒生氣,只是等你等的有點著急。&”
二十天找不到人,辛辛苦苦趕回珠州發現被騙,約會又遲到一個半小時,脖子都氣了還沒生氣?
鐘瑩不急著解釋,雙手背到后去搗鼓了一陣子:&“左手出來。&”
&“做什麼?&”他說話都有氣無力了。
&“出來啊。&”
晏宇見笑容討好,無奈出手去,一條平結紅繩就套上了他的手腕。
手指過手背,晏宇僵住:&“這個......&”
鐘瑩把結繩拉,小臂側就在他的手指關節上,細膩的,涼涼的。
&“這是我在羊城孝寺里求來的,開過的平安繩,送給你做賠罪禮。愿施主平安喜樂,生氣啊。&”
收回手,滿意地看著紅彤彤的編繩掛在皓玉般的手腕上,竟看出了幾分靡麗。雖然不想承認,可晏宇的冷白皮太襯,比戴好看。
晏宇手臂如墜重,陣陣發麻,想笑一笑,角也麻,&“我沒生氣,你求的平安繩怎麼能給我?&”
&“我還有呢,求了不止一,我爸我姐都有,&”鐘瑩說完又嘀咕了一句,&“這本來就是給你的。&”
臉又燒,心又,晏宇哪里還記得自己約出來的本意,那點不值一提的小怨惱,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低頭看著那條紅繩,右手上去挲了兩下,&“謝謝。&”
鐘瑩歪腦袋:&“我們往前走走,有話跟你說。&”
將近十點,晏宇此時回家必得接哨兵查驗,父親盤問。他想,反正也遲了,再遲一會兒也沒什麼關系。
兩人肩并肩往東走,大街空空,路邊的梧桐樹在月燈影下搖曳,四下靜謐,只有鐘瑩的拖鞋在方石板人行道上發出刷拉刷拉的聲音。
&“你這麼晚出來,跟鐘叔說了麼?&”
&“說了,但是不能在外逗留太久,我爸只給我半小時。&”
晏宇看看表,出來都九點半了,現在只剩下不到十分鐘時間,&“要不你回去吧,明天我再來找你。&”
鐘瑩搖搖頭,&“我知道你見到舟橋了,你等了我這麼久,如果我不跟你解釋一下,今晚你睡不好,我也睡不好。&”
&“我真的沒生氣,你不用...&”
&“我爸不準我接你電話,我姐不讓我跟你來往。&”
對不起,圓不過去了,鐘爸請原諒我!姐姐可不冤枉。
&“啊?&”晏宇有些驚訝,&“為什麼...&”
鐘瑩把左側的頭發挽到耳后,偏過頭,出秀頎的脖頸,&“你以為我不想接你電話麼,可是我姐說讓我跟你接,說你...是有朋友的人,我和你過從甚是不對的。&”
晏宇深莫名其妙:&“我沒有朋友。&”
&“我姐說你有,是你們學校經管院的,什麼蓮。&”
&“段蓮?不是我朋友,是一個學長的朋友。&”
&“我姐說你把人家朋友給搶了&…&”
晏宇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沒說話。
鐘瑩停下腳步,幽幽地看著他:&“是真的嗎?&”
&“無稽之談!&”晏宇斬釘截鐵說了四個字,然后又道:&“這種荒謬的事你姐怎麼會相信?&”
&“說滿學校都在傳。&”
&“&…&…&”晏宇顯然不知道謠言傳播之快之廣,如同曾參殺👤,當事人一無所知,外人已經把罪行給他定好了。
&“所以你跟那個段蓮沒有關系?&”
晏宇無奈:&“當然沒有,是校籃球隊的管理員助手,說過幾句話而已。怪不得那位學長總是找茬,我一直以為是打球起的齟齬。&”
鐘瑩微笑:&“我姐這書呆子都知道了,這件事鬧得可不小,我覺得清者自清這句話不適用于所有狀況,尤其涉及到名譽。如果你對段蓮沒意思,就當眾同說,同男朋友說,告訴造謠者,誹謗是可以刑的。&”
晏宇若有所思地看著,驀地笑了:&“有模有樣啊,你這是想讀律法專業,以后當律師?&”
鐘瑩挑挑眉:&“不想,學法學醫都得層皮,我懶得很,隨便選個專業念念就好了。&”
&“選了什麼專業。&”
&“暫定工商管理,其實我還蠻想去學馬列的,可惜馬院只招研究生。&”
&“南大有馬院麼?&”
鐘瑩眨了眨眼,繼上上個話題跑偏之后,再次急轉彎:&“晏宇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戴了我的繩,就是我的人。&”
晏宇腦子一,震驚地看向,卻聽道:&“等你有了朋友,就送一條平安繩,把綁住,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希我將來的男朋友也送我一條。&”
等我有朋友就送條繩&—&—送了我一條繩&—&—希男朋友送一條繩......
晏宇覺自己每個字都聽明白了,但是完全沒搞清其中的邏輯關系。
&“我...還沒有朋友。&”他只能機械地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