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電話往來,互稱許總鐘總,偶爾也說約個飯,但往往說了就算,沒有下文。這是唯一不用維持關系的合作伙伴,許家想報恩,那就讓他們報好了,哪一天不想報了,鐘瑩也無所謂。
九九年七月十二號,鐘瑩在協合醫院剖腹產下一名男嬰,九斤的巨大兒。懷孕六個多月的時候醫生就警告營養過剩,不能再多吃了,小兩口謹遵醫囑,后仨月嚴格控制飲食,可是孩子還是瘋狂吸收母養分,一天比一天大。鐘瑩卻四肢纖細,除了肚子哪兒都不胖,生完第九天上稱,比生前了二十斤,完全被這孩子掏空心。
讓晏宇擔心了一整個孕期的子宮很堅強,撐過了巨大兒,也撐過了手。鐘瑩從麻醉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仍是看見了的老公,握的手,雙眼通紅略顯浮腫,好像剛剛哭過一場。
從這一年開始,晏宇經常會突然的送卡給,里面的數額都很驚人。一年一兩回鐘瑩不覺得奇怪,次數多了就產生疑了,新技新項目那麼容易研究功的嗎?一年七八個也太夸張了。百般追問下,晏宇輕描淡寫說,分紅。
鐘瑩驚訝,分紅?沒哪來的分紅?不管你是技還是資金,這就是從商了啊。
晏宇依然堅持說,沒有,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員,掙點小錢給兒子買給老婆買包。
鐘瑩看著手里一摞卡,小錢,好吧,科研人員的三觀和我們俗人就是不一樣。
進千禧年后,鐘瑩的神經繃了一些,每個月都要打越洋電話,問晏辰的歸期,一直打到二零零一年,終于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復。七年來,他回來過兩次,都是鐘瑩去接的,這一次也不能例外。
親自駕車去了機場,旁邊還帶了一個備用老司機。迎接的人多,有學校的,有什麼什麼院所的,統一舉著牌子:歡迎晏辰博士歸國。
見到西裝筆帶著黑框眼鏡的他出了站口,鐘瑩穿過人群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走,晏辰回頭抱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嫂子來接我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上車后,鐘瑩以四十碼的速度在環城路上行,后面的車按喇叭充耳不聞,晏辰很無奈:&“還記著那沒影的事兒呢?你也太夸張了,開那麼慢多招人嫌啊。&”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接著就是一聲巨響。
老司機很淡定:&“出車禍了,聽這聲兒不像小事故。&”
晏辰瞠目結舌,鐘瑩面無表,換擋停車熄火拉手剎,雙手一抱靠上椅背閉了眼睛。沒人知道,后背已經。
堵了半小時后,車流換道緩緩通行,路過事故地段,晏辰道:&“哎呀,這好像是科學院的車子啊,你看那車上標著呢。&”
鐘瑩看他一眼:&“來接你的?&”
晏辰發白,著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舟橋......&”
鐘瑩長舒一口氣:&“我已經提前幫他規避了風險。&”
晏辰這次回國就不再出去了,他先在一家研究所做了兩年的研究員,后進某大學從事教學工作。三十二歲那一年,他遇到了他的命中注定,一個和他同樣對理科學懷抱極大熱,并在專業領域取得了一定就的姑娘,當年,當年結婚,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對龍胎。
零三年,闊別祖國六年之久的鐘靜,也終于回來了。等了六年,已然三十二歲高齡的嚴冉捧花前去迎接,和早已以姐夫小姨子相稱的鐘瑩一起看到了牽著的混小男孩兒。
一一擁抱后,鐘靜從后拉出了小男孩,他的腦袋:&“威廉,這是小姨,這是...嚴叔叔,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嚴冉笑嘻嘻:&“跟了中國媽媽就是中國人,咱不稀罕M國籍,快爸爸,爸爸給你辦北城戶口。&”
二零零六年九月九號順利度過了,舟橋好好的呆在部隊里,沒出任何事。到了十月十號這天,鐘瑩從早上起床眼皮就開始不停地跳,一會兒左眼一會兒右眼,分不清吉兇。
心煩意地在院子里轉了幾圈后進屋打電話。接轉了好幾個總機,終于聽到那個悉的聲音,稍稍安了心。
&“李連長,吃早飯了沒?&”
&“神經病啊你,怎麼又打電話來了,有屁快放,我馬上要訓練了。&”
&“嘿嘿,問你對象相得怎麼樣,我公司里有個二十八歲的會計不錯的,特崇拜軍人,休假來見見?&”
&“沒空,滾!&”
&“你都三十三......&”
嘟嘟嘟,那邊掛了,鐘瑩拍拍口,沒事就好。不過轉眼又愁起來,命沒事,婚姻問題了老大難,每年回珠州他媽都要跟鐘瑩嘮叨這事兒,躲在部隊里,揪也揪不出來,轉眼奔四去了,真是讓人心。
背著手繼續在院里轉悠,看見胖兒子小九拿了個從廚房走出來,邊往西廂溜,鐘瑩大吼一聲:&“站住,一大早的吃,誰慣得你!看看你都胖什麼了,跟球一樣還吃呢!給我放下,跑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