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沉默。
&“阿青,你打過仗嗎?上過戰場嗎?&”
謝青搖搖頭:&“我從小練武,不過并未上過戰場。&”
瑤英渾無力,靠在車窗上,遙南面瓦藍的天空。
已經徹底平復思緒,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境。
李仲虔在一日,能安生一日,李仲虔不在了,無人鎮住那些魑魅魍魎,就是砧板上的。
能逃到哪里去?
高貴的出和出眾的貌是上天的饋贈,但是當這份饋贈引來惡人的覬覦時,貌就了禍患。
李仲虔沒有爭位之心,早就想過帶和謝貴妃離開,然而天下大,硝煙彌漫,不管他們逃到哪里都躲不開是非。
不說其他的,是李家的仇人和環伺魏朝的各大勢力就不會放過他們。
瑤英低頭,把明月珠收回袖子里,&“五歲那年,我被拋棄在戰場之上,見過被百數千的敵軍包圍是什麼樣的景。我邊的護衛是謝家、李家最忠實的家將,他們個個武藝高強,能以一當十。可是敵人實在太多了,多得麻麻,數都數不清。為了保護我,他們都死在了敵人的刀下。我不敢哭出聲,躲在護衛的尸首當中,泡在腥臭的水里,僥幸逃過一劫。&”
這段記憶讓從此見不得一。
&“阿青,我相信你會寧死保護我,可是任你武藝再好,也不可能戰勝一支軍隊。&”
謝青直脊背,想要反駁瑤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出聲。
公主說得對,他一個人不可能抵擋軍隊。
瑤英環顧一圈,目在徐彪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徐彪等人立刻勒韁停馬,恭敬地看著。
&“出了城,我的境不會好多,不如留在京中,至現在沒人敢闖王府。&”
瑤英聲音沙啞,眼神出決然:&“回王府。&”
眾人應喏,撥馬轉。
&…&…
王府已經一團,李仲虔死,李瑤英被送出皇城,剩下的人六神無主,人心惶惶。
人人都知道二皇子和東宮之間有仇,如今二皇子死了,東宮會放過他們這些人嗎?二皇子得罪的那些貴人會怎麼置他們?
還沒到天黑,府已經謠言四起。
長史置了幾個刁仆,站在李仲虔的院子里抹眼淚,聽說瑤英回來了,大驚失,倉皇奔出院。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公主,您回來做什麼?&”
瑤英鎮定地道:&“此事無需多說,我不會丟下一切獨自出京。派人去兵部打聽,二哥怎麼會遇伏?&”
長史嘆口氣,沒有再勸。
公主自小弱多病,又在顛沛流離中長大,不曾像二皇子那樣玩世不恭,子始終寬和仁厚,他知道自己勸不了。
瑤英問:&“我阿娘呢?&”
長史回答說:&“貴妃很安全。&”
&“不要讓知道二哥的事。&”
長史嘆口氣,謝貴妃那個樣子,就算當面告訴李仲虔死了,也聽不明白。
正說著話,派去兵部打聽消息的扈從趕了回來。
長史一臉希冀地看著扈從。
扈從道:&“兵部吵翻了天,有人居然還要問大王的罪!有人說大王他們是被南楚襲了,也有人說他們是中了西川的陷阱。&”
南楚和魏朝時常為爭奪山南東道、淮南道刀兵相向。當年謝家族滅就是因為南楚突然發兵同時攻打李德所在的大營和荊南,謝無量倉促迎戰,以減輕李德的力,后來荊南被圍,李德被困在襄州,無力救援,謝無量撐到糧絕,荊南城破。
蜀地也曾襲過魏軍。蜀王沒有向李德稱臣,李德派人去蜀地游說僧人和名士回京,蜀地孟氏大為不滿,多次派兵阻止那些僧人名士回京。
一封封戰報陸續送回京師,總管趙通也不知道襲他們的到底是誰,不過每一封戰報都篤定地說李仲虔所率的右軍已經全軍覆沒。
長史一臉悲慟。
瑤英強撐著不出失之,吩咐扈從:&“繼續探聽消息,派一個人去東宮,太子和軍中將領一直走得很近,他知道更多更詳細的戰場報。&”
扈從應是。
瑤英回到王府,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過來找討主意。
院管家過來稟報:&“公主,后院那幾個鬧了一下午了!小的還抓著幾個盜財的婢。大王不在了,們怕被送去教坊,鬧著要離府,哭天抹淚,尋死覓活,怎麼勸都沒用。&”
長史怒道:&“們為姬妾婢,理當本分,再鬧,全都綁了發賣出去!&”
瑤英攔住長史:&“大難臨頭各自飛,二哥出了事,們怕被連累,人之常。&”
來所有管家。
&“吩咐下去,誰想離府,收拾好行裝,去前院找管家領賣契書,拿了東西就走吧。&”
眾人面面相看。
瑤英重復了一遍,道:&“你們若想走,也可以自行離去。你們侍候我二哥一場,盡心盡力,沒出過什麼岔子,別空著手走,走之前去賬房領一份賞錢。&”
眾人臉上閃過愧之,哽咽著跪下。
&“公主,奴等不走,奴等留下來保護公主!&”
他們在戰之中淪為奴婢,二皇子和公主收留了他們,讓他們能夠在世之中保全命,食無憂,如今王府有難,他們卻自私地拋下公主,他們實在無面對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