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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蠻族南侵,世家紛紛逃往南方避禍,朱氏一族冒著滅族的危險毅然留下,守護無可逃的百姓。
朱氏立國時,民心所向,眾所歸。
然而這個在滿目瘡痍中建立起來的王朝只強盛了一代就迅速衰落,最終徹底滅亡。
謝無量和李德曾經就此有過爭辯。
李德認為,前朝滅亡,本原因不在民,不在末帝昏庸,而是世家豪族之間的互相爭斗,是腐敗的吏治。
朱氏曾經試圖挽救王朝,他們大力提拔寒族,改革吏治,推廣科舉,激起世家的警覺,朝堂斗不斷,皇室子弟互相傾軋,引發幾王之,繼位的君王一個比一個殘暴昏聵,天下大,改革一敗涂地。
李德說,若他登基,絕不會輕易向世家妥協,他會鞏固皇權,收攏兵權,讓寒族制世家,不讓前朝的幾王之重演。
世家已經無法阻擋寒族的崛起,他們早就該順應時勢,謀求其他方法保全家族利益。
謝無量憂國憂民,有著和李德一樣的長遠目,他深知家族對權力的壟斷,也明白只要世家再次主掌朝堂,必定和皇權之間有一場曠日持久的暗斗,而暗斗帶來的必然結果就是不安。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新的魏朝,必須在建立之初就打下牢固的基,掃平所有威脅,徹底改革吏治,避免前朝的弊病。
如此,才能長治久安,讓百姓得以居安樂業,遠離戰火。
謝無量孱弱,不能像祖輩那樣奔赴戰場殺敵,但是那毫不影響他為平定世積極奔走。
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富足安樂的日子,他不介意去輔佐別人。
他見過一個又一個割據一方的豪杰,最終遇到了李德。
謝無量對李德寄予厚,認為李德雄才大略,深謀遠慮,會是那個結束世的明主。
于是,即使深知李德本,即使預見到將來兔死狗烹的結局,謝無量依然選擇給李德一個合作的機會。
他不怕被鳥盡弓藏,只求李德善待自己的妹妹。
瑤英著層巒疊嶂的屏風前漫進殿的燦爛暈,臉上沒有一波瀾。
&“圣上,舅舅將你引為知己,即使你借著冷落謝家來警告其他世家,他也沒有抱怨過什麼&…&…可惜他其實本沒有認清你,他以為你一定會記得對他的承諾,好好照顧我阿娘。&”
瑤英聲音一低,&“舅舅肯定沒想到,你居然連這個最簡單的承諾都做不到。你也有私心,你無法面對唐皇后的死,無法化解長兄的恨意,遷怒于我阿娘和我阿兄。&”
東宮針對李仲虔,李德難道不知?
他知。
他沒有出手干預。
李玄貞為母仇所困,謝貴妃和李仲虔母子就是李德用來打磨李玄貞的磨刀石。
他無法掩蓋對邊的人的無無義。
李德沉默。
瑤英接著道:&“我在荊南收治流民,開辦書館,刊印書冊,讓更多的寒門子弟能讀得起書&…&…可是我不敢讓圣上知道這些,因為我知道,即使我所做的事是利國利民之舉,圣上也不會因此嘉獎我,圣上只會懷疑我別有用心,進而懷疑到我阿兄上。&”
&“圣上,我雖然是子,也懂得家國河山之重,但我并不認同圣上對我阿娘和阿兄的種種不公,不認同圣上用滿門忠烈的謝家來警示其他世家。&”
一代君王,連忠烈之士都要算計,讓他們含恨與九泉之下,天下百姓又會怎麼對待英烈之士?
舍己為公、不顧的英雄豪杰不該被如此輕慢。
李德不配為和李仲虔的父親。
也不配為謝無量的知己。
瑤英說完,迎著燦爛的照,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剛走出大殿,強撐著積攢的力氣如水般盡數褪去,兩發,頭重腳輕。
瑤英不輕輕戰栗起來。
謝青的手隔著輕薄的衫攙住的手臂:&“貴主,我扶著您。&”
瑤英定定神,靠著謝青的攙扶,一步一步走下長階。
廣場上灑滿熾烈的日,風聲呼嘯而過,送來一陣陣檐鈴清響。
&“阿青,我要嫁去葉魯部了。&”
瑤英抬頭,著萬里無云的晴朗碧空。
&“我會為你寫一封薦書,你可以去投軍。軍中正是用人之際,你武藝高強,以后一定能在軍中嶄頭角。&”
謝青扶著瑤英,姿態恭敬,面無表地道:&“我是公主的護衛,公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瑤英抬眸看他:&“你就不怕一去不回?葉魯部游牧而居,以游搶掠為生,我這一去,這一生都不會回來了。&”
草原之上比中原更加,更加野蠻,部落之間互相殘殺,葉魯部落現在強盛一時,轉眼就會敗在其他部落鐵蹄之下,消失得干干凈凈。
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謝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平靜地道:&“那便一去不回。&”
瑤英笑了笑。
出了廣場,瑤英抖得更厲害了,臉上浮起麻麻的虛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謝青二話不說,直接抱起,將從頭到腳裹在披風之中,護在懷里,護送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