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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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行進中的隊伍速度陡然加快。
為了趕路,隊伍直接棄了大車,瑤英被幾個強壯、騎湛的胡帶上馬背,跟隨著隊伍向西方疾馳。
他們穿過甘州,肅州,瓜州,沙州,穿過祁連山腳下的茫茫原野,來到八百里流沙前。
莫賀延磧,據書中記載,長八百里,古曰沙河,目無飛鳥,下無走,復無水草。夜則妖魑舉火,燦若繁星;晝則劣風擁沙,散如時雨。
瑤英每天由胡照料著,穿過沙漠的路上沒吃什麼苦頭,只怕謝青他們苦。
他們和其他俘虜關在一起,跟在隊伍最后面行進。
每當隊伍停下休息,瑤英就找機會和俘虜們說話,想請他們幫忙帶話給謝青,奈何幾個胡看管得太嚴,那些俘虜又不會說漢話,試了好幾次都是徒勞無功。
穿過八百里沙河,再往北,就是伊州了。
前朝生,伊州為雜胡占據,曾依附于西突厥、吐蕃等不同勢力,如今伊州在北戎治下,北戎牙帳眼下就設在伊州。
離伊州越近,路上不斷有北戎哨探送來瓦罕可汗的信,海都阿陵忙于應付瓦罕可汗,每天不見蹤影。
塔麗告訴瑤英,瓦罕可汗這半年來一直圍攻王庭,不久前再一次敗于佛子之手,怒急攻心,突然病倒,不得不退守至土城,所以海都阿陵才會急著趕回伊州。
瑤英悄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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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地域廣闊,氣候惡劣,一個個或大或小的綠洲散落其間,每個綠洲供養的人口有限。
這樣的地理環境使得西域不容易產生一個強盛的、擁有強大軍力的王朝,他們本無力豢養大批兵馬,所以當北戎來襲時,各個部落如散沙一般,無力抗衡。
當年北戎征服西域,勢如破竹,北戎可汗認為可以在短短幾個月踏平整個西域。
北戎所向披靡,騎兵所到之,大小城邦、部族盡皆臣服。
瓦罕可汗志得意滿,決定趁勢一舉攻下那座傳說中的圣城,讓那個佛子為他的階下囚。
所有人都認為瓦罕可汗將會順利攻克圣城,俘虜佛子。
然而那一戰,擁有強大騎兵的瓦罕可汗竟然輸了。
三萬人對佛子的兩千人,不僅大敗而歸,還丟盔棄甲,不可一世的瓦罕可汗跌下馬背,差點被自己的坐騎踩死。
那一場以勝多的戰役讓十三歲的佛子曇羅伽名震西域,威空前。
同時在瓦罕可汗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這位驕傲的可汗急于走出失敗的影、重振士氣,可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那一場敗仗以后,北戎軍隊只要和王庭軍隊、尤其是效忠于佛子的中軍對敵,總會出些差錯。
當再一次敗于曇羅伽的中軍后,瓦罕可汗開始懷疑曇羅伽是不是真的會神通法。
這了瓦罕可汗的一塊心病,從此以后,他總是下意識回避和王庭對敵。
西域北道因此太平了十年。
而那兩場戰役,海都阿陵都跟隨在瓦罕可汗邊。
瓦罕可汗的心病,也是海都阿陵的心病。
兩代可汗都敗于曇羅伽之手,都對圣城泛起嘀咕,都不敢輕易對圣城發攻擊。
曇羅伽活著的時候,不論是瓦罕可汗還是海都阿陵都沒能攻破圣城。
直到曇羅伽病逝,海都阿陵大笑數聲,對部下道:&“沒了佛子,圣城還是圣城嗎?&”
當即清點人馬,帶兵圍剿圣城。
不久,王庭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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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英回想北戎和王庭之間的爭斗,可以確定,瓦罕可汗和海都阿陵都怕曇羅伽。
這一次瓦罕可汗鼓起勇氣,派依附于他的部落襲擾王庭,他只在外圍圍剿,不僅沒能如愿攻下圣城,還直接氣病了,消息傳出,北戎騎兵只會愈加相信那個傳言:誰敢攻打圣城,誰就會遭天譴。
海都阿陵和他的叔叔一樣忌諱曇羅伽,北戎大敗,他忙于料理軍務,暫時想不起,正好可以尋找機會逃跑。
然而不等瑤英找到時機,這一日,幾個胡忽然把押送到海都阿陵的帳篷前。
帳篷前的空地上豎了長桿,一個傷痕累累的人被綁在長桿前,鮮順著袍角淌下來,沙地上一灘污。
瑤英的視線落到那人臉上,渾直。
海都阿陵挑起簾子,走了出來,手里提了把刀,他右邊臉頰上有道傷口,還沒止住,半邊臉上都是。
他面沉,大踏步走向謝青。
瑤英飛快撲上前,幾個胡一擁而上,將牢牢抱住,不讓上前。
海都阿陵回頭看一眼瑤英,抹了抹傷口,嘶了一聲,舉起長刀:&“七公主,不是我不遵守承諾,你的人竟敢刺殺我,就別怪我狠心了。&”
眼看他要一刀斬下謝青的頭顱,瑤英腦中電石火,飛快轉過一個念頭。
&“我認識曇羅伽!&”
長刀剛剛挨到謝青的脖子,突然生生停了下來。
瑤英心中一喜:海都阿陵果然怕曇羅伽!
海都阿陵淺黃的眼眸掠過異,轉過頭,凝眸審視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