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到西,大魏、王庭、高昌&…&…還有更多想東歸的小國,假如這條同盟真的達,改變的將不是王庭的命運,也不是西域的格局,而是天下大勢。
曇羅伽想起十三歲那年,當北戎騎兵攻圣城之時,那漫天狂卷的黃沙,他心中默念經文,率領中軍迎向如洪流般鋪天蓋地而來的敵軍。
從那一刻起,他注定要肩負起這個國度,直至死去。
他是佛子,是君主,可眼前的公主只是一位弱麗的,流落域外,前路渺茫。
曇羅伽手中持珠晃了晃,輕聲問:&“公主為什麼想和王庭結盟?&”
瑤英角輕翹,雙眸定定地看著曇羅伽,微笑著道:&“因為你。&”
曇羅伽一怔。
第46章 有錢
&“因為王庭的君主是佛子, 所以我敢與佛子立下這樣的約定。&”
瑤英一笑,輕聲道。
給曇羅伽畫了張大餅。能不能吃到這張餅, 誰也說不準。
高昌會答應結盟嗎?他們能順利把消息送回中原嗎?隔著千山萬水, 等他們的消息送達中原時,會不會出什麼變故?
這一切都是未定之數。
但是只要他們多往前踏出一步, 就多一分希。
如果王庭仍然由康莫遮那些貴族大臣把持朝政,瑤英絕不會提出和王庭結盟,因為康莫遮那種只顧家族利益的人本不會在意遠在八千里之外的中原王朝, 的提議不會得到重視,只會換來嘲笑。
而且和康莫遮結盟,還得提防被對方利用坑害。
曇羅伽不一樣,他把王庭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目長遠, 眼界開闊, 聰明如他肯定明白希有多渺茫, 但他一定愿意試一試&—&—多一個盟友,就是一個敵人,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 需要更多盟友。
所以瑤英不需要說得多麼天花墜,也不用給出什麼承諾。
不論最終結果是什麼, 曇羅伽不會為難, 即使他無意同中原結盟。
瑤英篤定這一點。
眼前這個男人讓覺得很安心,流落至西域的這半年,天天提心吊膽, 來到王庭以后才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不用夜夜驚夢。
他有雙仿佛能看一切的深邃眼眸,面對他時,不必遮掩,不必算計,只要說出心中所想就行了。
瑤英接著道:&“上兵伐謀,其次伐,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以己方之謀略挫敗敵方,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為上兵,佛子慈悲為懷,一定贊同這一點。&”
十五歲的,正是青春明的年紀,發鬢烏黑,束發的紅绦垂墜在白皙雪膩的頸間,如雪,如舜華,明艷得整座殿都亮堂了幾分。
正如詞中所寫,東風夜放花千樹。
映在殿中四面壁上的天微微閃,長案前金暉瀲滟,案上一卷攤開的經書,紙頁泛黃。
曇羅伽視線落在經書上。
&“等行象法會之后,由阿史那畢娑護送公主去高昌。&”
瑤英臉上漾起燦爛笑影:他這是答應了!
&“此事不能外傳,委屈文昭公主了。&”
瑤英點點頭:&“法師不用擔心,我知道分寸,這個約定只在你我之間。&”
吐出一口氣,笑了笑。
&“我遠離中原,邊無兵無將,法師愿意相信我,我很激,談何委屈?若能回到中原,我定當努力促盟約。&”
曇羅伽指尖拂過經卷,沉默了一會兒,道:&“公主不必妄自菲薄。&”
的這份勇氣和敏銳的目,值得他的信賴。
十三歲那年,他率領區區幾千中軍騎士迎擊戰無不克、從無敗績的北戎,那時候的他也是毫無勝算,但是最后他贏了。
曇羅伽掩咳嗽了一聲,疏朗的眉宇間一疲憊之。
瑤英目在他臉上轉了一轉,輕聲問:&“法師這些天有沒有心悸、發熱,夜里會不會盜汗?&”
曇羅伽抬眸看。
瑤英神擔憂,細看他的臉,關切之意溢于言表:&“水莽草帶毒,不能長期服用,法師若是覺得不適,一定要告訴蒙達提婆。&”
曇羅伽淡淡地應了一聲。
瑤英想起他重病未愈,起告辭:&“法師還要為辯經大會做準備,我不打擾法師冥思了。&”
后一點聲響都沒有,出門前余往回掃了一眼,曇羅伽低頭看著案上的經書,溶溶金里勾勒出的側影線條清癯瘦削。
瑤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拿出嫁妝冊子,讓親兵找出所有的佛經典籍,送去佛寺。
&“中原的佛經和西域流傳的佛經略有不同,法師和寺中僧人不日就要和各國僧人辯經,這些佛經也許能派上用場。&”
除了佛經,還吩咐親兵將那些金玉塑的大小佛像全部送去佛寺,王庭上下都在為行像節做準備,這些佛像留著也沒用,不如送出去。
王庭崇佛,城中到都可以看到大小佛寺石塔,瑤英送出去的佛像并不出奇,不過那些中原佛經很快引起寺中僧人的注意,僧人們爭相傳看其中的幾本梵語手抄本,為書中的經義激烈辯論。
般若得知,大驚失,趕忙來佛寺寺主:&“文昭公主送的佛像在哪里?全部找齊了原樣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