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畢娑果然來幫瑤英理余下的事,謝鵬幾人認罪態度良好,瑤英又拿出了和解書,幾人很快被釋放了。
謝青罰謝鵬幾人每天在院子里蹲馬步,幾人知道差點釀下大錯連累瑤英,不敢辯駁,老老實實認罰。
瑤英沒有責罵謝鵬,托人找到那個胡商,把那些漢人都買了下來,安置在城外一所院落里。
那個死去的老者當天就被拖到城外扔了,瑤英請人找到他的尸首,為他料理了后事。
謝鵬聽說以后,抹了抹眼淚,繼續蹲馬步。
理完謝鵬的事,瑤英總算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這晚,夢見自己立在城樓,一篷熱噴涌而出,濺了滿,鮮順著角往下淌。
嘀嗒嘀嗒,一聲一聲。
一道影站在面前,手里提了把染的刀。
瑤英一不敢,那人猛地回過頭來,一張夜叉面孔,唯有一雙眼眸清澈,泛著湖水般的綠。
驚醒過來,一的冷汗。
第48章 行像節
行像節的前一天, 阿史那畢娑將瑤英送去打點胡商的珠寶玉石又送了回來。
&“他們無故打死奴隸,也有過錯, 坊市署已經查清楚緣由了, 不過謝鵬打傷了人,罰金拿不回來。&”
瑤英有些意外, 謝過畢娑。
畢娑對聳了聳肩膀,道:&“王庭的律法不如中原的嚴謹詳盡,商人可以任意打殺奴婢, 王下過幾道令,還是制止不了這種惡行,直到攝政王殺了幾個以🔪奴隸為樂的貴族,他們才收斂了一些。這還是在王庭,有王的教化, 在其他城邦, 人命還不如一頭羊。&”
瑤英輕輕地嘆口氣。
世之中, 不管中原還是域外,從來都是如此,人命如草芥。
在西域, 不止漢人被欺辱,部落之間互相吞并, 很多部族被其他部族奴役驅使, 活得豬狗不如。
中原需要一個強盛統一的王朝,西域也是如此。
畢娑拍拍手,兩名侍應聲走進院子, 手里托著捧盒。
&“那天我思慮不周,公主的裳都污損了,這些是我特意為公主準備的。&”
畢娑指指捧盒,笑瞇瞇地說。
瑤英婉拒道:&“將軍為我奔波,我還沒謝過將軍,不敢讓將軍破費。&”
畢娑揮揮手,打斷的話:&“公主想謝我的話,明天行像節,城中男老都會穿上盛裝參拜佛陀,公主陪我去佛寺參加法會如何?公主還沒逛過圣城吧?正好可以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瑤英遲疑了一下,阿史那畢娑這些天為上下打點,十分辛苦,理應謝他,而且法會之后他們要一起出使高昌,點點頭,答應下來。不便外出走,如果邊有畢娑這個王庭貴族相陪,薛延那應該不敢上來挑釁。
畢娑登時滿臉燦爛笑容:&“我讓使為公主預備的正是節日的盛裝,公主換上試試,若是不合,讓們再改改。&”
說完,又道,&“本就是按著公主的尺寸裁制的裳,公主千萬別和我客氣,公主是王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
見瑤英眼眸低垂,似乎在想回絕的理由,他濃眉輕挑,故意板起臉:&“公主真想看我傷心難過嗎?&”
瑤英笑了笑,謝過他,示意親兵接了捧盒,不過沒有立馬回屋換上新,而是問起另一件事。
&“那日在城樓上見到的攝政王蘇丹古是佛子的親隨?&”
畢娑眸微閃,點點頭,含笑道:&“攝政王嚇著公主了?公主不用怕他,他賞罰分明,而且對王很忠心。&”
瑤英確實被蘇丹古嚇著了,這幾天夜里總夢見他一刀砍下盜匪腦袋的場景,那道清瘦拔的背影渾狠戾,殺氣凜凜,宛若夜叉。
夢中驚醒,心里浮起一個疑問:曇羅伽病逝后,王庭覆滅,為攝政王的蘇丹古去哪了?他執掌軍政大權,為什麼消失得無聲無息?
難道他被王公大臣暗殺了?
瑤英百思不得其解。
蘇丹古太神了,他行蹤詭,很拋頭面,當他那張丑陋猙獰的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就是他大開殺戒的時候。
試探著問:&“攝政王年歲幾何?&”
畢娑手指挲下,想了一會兒,道:&“攝政王比我和王大幾歲,他是我們的師兄。&”
原來蘇丹古是曇羅伽的師兄。
瑤英若有所思,聽到后半句,詫異地道:&“將軍和佛子曾是師兄弟?將軍也是釋家中人?&”
阿史那畢娑是突厥王族之后,他的名字畢娑取自粟特語,寓意彩的人,他的母親信奉祆教,他怎麼沒和母親一樣信祆教?
畢娑笑了笑,朝瑤英攤手,一副吊兒郎當之態:&“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佛門子弟吧?其實我小時候也被送去研習佛法,王庭貴族子弟都是如此,從小就跟著長輩研讀經書,只有最聰明、最有慧的才有資格繼續跟著師尊修行,王是我們當中最聰明的那一個,他天資不凡,師尊說,我們和他比起來,就是一群整天只會咩咩的羊羔。&”
說到這,畢娑輕笑。
&“王學什麼都快,他會說四種語言的時候,我們才剛剛開始學粟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