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師尊探討佛理的時候,我們就像在聽天書。&”
瑤英想起這些天聽過的傳說,&“我聽小沙彌說,佛子降生的時候,圣城天降異象,全城百姓都看到了。&”
畢娑沉默了一瞬,角一咧:&“對,那天城中云霞漫天,王宮上方像是有佛影佛籠罩,還有佛陀念經的誦聲。師尊說,那是因為世間紛,所以有神佛轉世為凡胎,降世歷劫,教化萬民,普渡眾生。&”
瑤英笑了笑。
不管畢娑說的是真是假,王庭百姓肯定深信不疑。
這晚,瑤英換上畢娑送來的盛裝,裳果然是按著的尺寸裁的,很合,不知道畢娑從哪里打聽到的尺碼。
半夜的時候,正睡得迷迷糊糊,窗外傳來人馬走的嘈雜聲響,驚夢而起。
謝青從外面進屋,小聲道:&“公主,是正殿那邊的靜,佛子搬去佛寺了。&”
曇羅伽平時住在佛寺,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留在王宮養病,明天寺中舉行法會,他必須搬回去。
瑤英躺下繼續睡,心想:和尚好像總是半夜搬家。
翌日清早,畢娑一簇新的戎裝,錦帶束腰,英姿發,捧著一大把鮮花登門,立在院門前,一頭金發閃閃發亮。
瑤英換上王庭子的裝束,滿頭黑發梳一條條小辮子,辮發上綁滿彩綢帶和各寶石,一紅地團窠聯珠花樹對鹿紋翻領錦袍,袍袖綴團珠,腳下縷金長靴,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腰間別了把嵌滿寶石的匕首,步下石階,仰起臉,微微一笑。
就好像漫天璀璨星從云端跌落,全都籠在了上。
畢娑目瞪口呆地著瑤英,失神了半晌,直到走到自己面前,朝自己揮了揮手,這才回過神。
&“公主真。&”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該用什麼詞來贊公主,一下子變得笨拙舌起來。
瑤英角輕翹,蒙上面紗遮住面孔,看著眼前抓耳撓腮的畢娑,忽然想起長安那群日打馬追逐的紈绔年郎。
此時再回想長安的年月,恍如隔世。
行像節從一大早就開始了,城中灑掃道路,城門、門樓上支設帷幔,裝飾一新。
佛寺的佛像被置于二十乘高達三四丈的巨型四車上,繞著城中幾條主干街道巡行。每一輛四車都奐,裝飾金、銀、吠琉璃、頗胝迦、牟娑落揭拉婆、赤真珠、阿揭拉婆,垂掛幛幔,傘蓋隨行,就像一座移的小型宮殿。佛像則金銀雕飾,垂瓔珞,亭亭玉立,姿態莊嚴。
城中百姓傾城而出,男老,黃發垂髫,全都換上簇新裳,歡呼雀躍地跟著巨車涌向城門,口中念誦佛號。
畢娑帶著瑤英出了王宮,主街上人涌,肩接踵。
謝青和謝沖眉頭皺,怕被人群沖散,跟在瑤英邊。
阿史那畢娑一路上為瑤英解說每一道儀式,周到,耐心熱,人群里時不時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笑著回應,人緣很好。
被他的緒所染,瑤英暫時放下心事,王庭盛會的熱鬧歡慶。
城門下的長街鋪設氈毯,二十乘巨型四車緩緩駛到門樓下的高臺前。高臺上設了香案,珠圍翠繞,金閃閃,著華服的王公大臣們走下高臺,下氈帽,赤足迎上前。
一陣清越的樂聲從南邊飄了過來,激昂的人群忽然靜了一靜,所有人屏息凝神,自覺地退到道路兩側,抬起頭,注視著長街另一頭,神恭敬,目帶狂熱。
瑤英順著眾人的視線去。
在兩列手執香爐、著法的僧人引導下,一頭披彩幔珠寶、裝飾華麗的大象從南邊緩緩走來,象背上設有寶座,一人端坐寶座之上,面如冷月,眼似蓮華,一手持蓮枝,一手捧蓮花,一寬大的雪白金紋袈裟,眼眸微垂,似在禪定之中,周似有淡淡的佛華暈籠罩,恍若神祗。
曇羅伽來了。
他淡淡地瞥一眼眾人,世間萬仿佛都不在他眼底。
道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靜了片刻,然后發出響徹云霄的歡呼聲,所有人仰著他,神激,滿面紅,爭相朝他拋灑鮮花,有人想上前他的角,被藍衫中軍騎士攔下。
樂聲婉轉圓潤,鮮花飄落如雨。
大象走到高臺前,溫順地屈膝,王公大臣上前兩步,跪在象足旁,曇羅伽垂足,踏著大臣的手和肩膀登上高臺。
謝青和謝沖愣了一下,小聲問:&“公主,這是什麼規矩?他們的王居然踩著大臣的肩膀!&”
瑤英和他們解釋:&“這是升座禮,在天竺和西域很常見。&”
視線落到大臣上,康莫遮等人規規矩矩地立在高臺下,神態恭敬,臉上沒有一點怨憤之&—&—看到曇羅伽的聲如此威隆,他們敢不規矩嗎?
高臺上響起一道醇厚溫潤的嗓音,曇羅伽開始宣講,用的是普通百姓都能聽懂的胡語。
瑤英聽了一會兒,只能聽懂一個大概,他講的是佛陀目睹人生悲苦,從而厭倦人世、參禪悟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