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依舊沒人敢和瑤英搭話,經過的地方,所有僧人立刻挪開視線,不敢多看,有的閉目念誦經文,有的禪定,還有的掉頭躲開。
般若氣急敗壞:很顯然,這些僧人定力不夠,為瑤英的貌心笙搖,所以才會把當洪水猛來躲避!
他和緣覺抱怨:&“文昭公主每次經過前殿的時候,那幫小沙彌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再這麼下去該怎麼辦?&”
緣覺笑了笑:&“公主只是在早課的時候來殿中誦經,其他辰從不在寺中走,既沒有故意引誰,也沒有花枝招展到晃。城中王公貴婦也時常來前殿聽眾位禪師講經,個個濃妝艷抹,頭上戴的、上掛的金玉一串摞一串,生怕被別人比過去,還得帶著四五個伺候的侍,那麼多子前來聽講經,你怎麼只針對文昭公主?&”
般若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氣得一跺腳:&“文昭公主貌若神,比們都!&”
緣覺又好笑又覺得無奈,&“公主的麗是恩賜,不是罪孽。這也是佛陀對小沙彌他們的考驗,如果他們能通過考驗,說明他們心虔,如果他們天天魂牽夢繞,那說明他們的虔心還不夠,正好磨礪他們。&”
他停頓了一會兒,鄭重地道,&“對王來說,也是如此。&”
般若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只得罷了。
瑤英不知道緣覺真的把當佛陀對曇羅伽的考驗,每天規規矩矩上早課。
通常都是獨來獨往,這日卻有幾個僧人在講經結束后攔住,張口就是一大串梵語。
沒聽懂,一臉莫名其妙。
僧人又是一串聽不懂的胡語,旁邊另一個僧人不滿,拉著僧人激烈地辯論起來,兩人越吵越激,旁邊幾個僧人參與進來,很快引來寺主的注意。
&“怎麼回事?&”
寺主趕過來調停。
爭吵的僧人并沒有低聲音,反而越吵聲音越高,還用手拉扯對方,拍對方的肩膀,爭得面紅耳赤。
寺主大怒,不過當他聽明白幾人在爭吵什麼之后,并沒有呵斥他們,而是皺了皺眉頭,道:&“此事我做不了主,得由師尊來做出決斷。&”
瑤英還沒聽清僧人在爭論什麼,就和爭吵的僧人一起被寺主送到曇羅伽的禪房去了。
院中沙棗樹銀白的花朵已經快落盡了,滿地花瓣。
曇羅伽在理公務,一袒肩袈裟,肩膀潤亮澤。
寺主先恭敬地行禮,向近衛通稟,等緣覺示意他進去,立刻帶著幾個僧人進禪房回稟事的經過。
曇羅伽聽完他的稟報,抬眸,看向站在門前的瑤英。
瑤英會意,走了進去。
曇羅伽吩咐緣覺:&“取紙筆。&”
緣覺搬來一張小案幾,拿來紙筆,放在曇羅伽右側。
曇羅伽問瑤英:&“公主可否默寫出前些時曾背誦過的《心經》?&”
他看著,眸子像蓄了一泓碧水,清冷又溫和。
雖然沒有刻意安的意思,卻能讓人立刻心平氣和。
瑤英定定神,點了點頭,走到小案幾前,盤坐下,提筆開始默寫。
屋中靜悄悄的,只有筆劃過紙張的窸窸窣窣聲。
不一會兒,瑤英默寫完了,遞給緣覺,緣覺送到曇羅伽案前。
曇羅伽一目十行,先掃視一遍,然后又從頭看起,這回看得很仔細。
看完后,他放下紙張。
&“公主可有《心經》的梵語本?&”
瑤英搖搖頭,佛經典籍的原始版本大多是梵語,然后有不同譯本,的嫁妝里有很多梵語版本的佛典,但是沒有《心經》的梵語版。
幾個僧人聽到這里,竊竊私語起來,其中一人神頗為激。
曇羅伽淡淡地瞥他一眼。
僧人臉上通紅,停下爭論,低下了頭。
曇羅伽讓緣覺取來紙張,提筆,對照著瑤英剛剛默寫的漢文,開始書寫。
瑤英有些好奇,視線落在他筆下,發現他在寫梵語,看不懂。
他這是在直接翻譯背誦的容嗎?
看了一會兒,還沒看明白,曇羅伽忽然抬起頭,視線和的對上。
瑤英一怔,朝他笑了笑,眉眼微彎,雙眸烏黑發亮。
像枝頭的花,開得燦爛明艷,滿是青春驕氣,眼神充滿信賴。
現在不計較他吃麼?
曇羅伽垂眸,指著紙上的一句話,輕聲詢問瑤英默寫的一句話。
瑤英回過神,低聲回答。
曇羅伽嗯一聲,提筆修改之前寫下的字,不一會兒接著問,瑤英認真地答了。
他們說的是漢語,戍守的近衛和僧人都聽不懂,一句話也不上,只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觀察他們的神。
瑤英坐在曇羅伽邊,他問一句,答一句。
看一眼那幾個神繃、翹首以盼的僧人,老老實實地道:&“法師,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經義,法師要不要再找幾個人問問?&”
曇羅伽眉眼低垂,道:&“無事,公主只需要復述原文就行了。&”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他翻譯完,另拿了一張紙謄抄,然后遞給緣覺。
緣覺把紙給幾個等待的僧人,僧人們爭相傳看,又嘰里呱啦地吵了起來,最后朝曇羅伽敬禮,看樣子是在等他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