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肩扛下所有困頓艱難,有他在,他們這一行人都能平安返回王庭。
這種讓人覺得無比安定、踏實的覺,瑤英在另一個人上到過。
當那面雪白金紋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飛揚,當曇羅伽騎白馬,率領萬軍出現在漫天流沙戈壁時。
所以瑤英不怕蘇丹古。
曇羅伽雖然清冷,但是依然是溫和的。
蘇丹古兇神惡煞,招招式式間卻出一種雄渾的悲憫,只是這悲憫太凌厲,冷冽的鋒芒掩去了慈悲。
&…&…
今天他們住驛舍,蘇丹古就住在瑤英隔壁。
瑤英剛才做了個噩夢,可能出了聲,蘇丹古聽到響聲,以為出了事,趕過來查看況。
這說明他今晚一直醒著。
瑤英猜到人影是蘇丹古,很快冷靜下來,不過沒想到他竟然去而復返,爬起來想嚇他一嚇,卻反被他抓了個正著,訕訕地笑了笑。
蘇丹古一語不發地看著,一句解釋都沒有。
瑤英沒被他冰冷淡漠的眼神嚇退,往前探出半個子,滿頭烏發披散而下,眉眼彎彎,雙眸如星辰,小聲問:&“蘇將軍,法師讓你護送我們來高昌,是因為我嗎?&”
蘇丹古的影一不。
瑤英直視著他碧的雙眸,自己接了下去:&“原本應該由阿史那將軍陪我出使高昌,可惜他了傷,法師是不是擔心海都阿陵會突然出現?&”
畢娑沒能讓海都阿陵弄巧拙,自己又了傷,曇羅伽讓出使失敗的蘇丹古代替畢娑再次出使,應該就是在防備海都阿陵。海都阿陵武功高強,這些護衛都不是他的對手。
瑤英想到一個可能:曇羅伽的蒼鷹之所以一直跟著他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緣覺說的傳遞消息,而是尋找海都阿陵的那只白隼。
曇羅伽已經昭告天下,海都阿陵現在不敢對下手,但是他們此行不能暴份,萬一海都阿陵得知他們的行程,會不會趁機奪人?
北戎小王子金忽然出現在高昌,海都阿陵說不定就在附近。
所以蘇丹古不敢掉以輕心。
瑤英一眨不眨地盯著蘇丹古,追問:&“蘇將軍,海都阿陵是不是跟來了?將軍怕嚇著我,所以瞞著我?&”
蘇丹古深沉的碧眸總算有了點反應,掠過一訝異之。
瑤英嘆口氣,道:&“將軍實話告訴我就是了,有將軍在,我不怕。&”
倚在窗前,濃青披滿肩頭,發鬢烏黑,愈顯得雪白,雙眸明澈。
吵鬧了一天的小王子歇下了,驛舍一片如水的岑寂。他們的屋子在最里面,外面的親兵都在沉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蘇丹古沉默了半晌,沙啞的聲音響起:&“金來了高昌,海都阿陵可能也會出現,不過我暫時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瑤英笑了笑:&“將軍這一路累了。&”
果然,他一直在暗中保護。
蘇丹古挪開視線,道:&“公主安置罷。&”
說完,不等瑤英開口,戴了層黑皮手套的手輕輕合上了窗。
眼前只剩下灰撲撲的窗欞。
瑤英搖頭失笑,唰啦一下又拉開了窗。
&“蘇將軍。&”輕聲喊他,&“我想向將軍打聽一件事。&”
蘇丹古低頭看。
瑤英笑瞇瞇地問:&“蘇將軍曾出使過高昌,想來知高昌各個市坊,我明天帶老齊他們把帶來的貨賣掉,將軍可知道哪一市坊的商人最公道?&”
蘇丹古并無遲疑,淡淡地道:&“高昌只有一胡商云集的市坊,明天緣覺會為公主做向導。&”
瑤英點點頭,目久久停留在他臉上那張恐怖的面上。
從他的反應來看,他像是真的來過高昌&…&…
蘇丹古又把窗給合上了。
瑤英角輕輕了。
前門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謝青推門走進屋,神警惕,看到瑤英站在窗前,眉頭一皺。這些天連日奔波,瑤英怕累著了,今晚不許守夜,睡在隔壁,聽到這邊似乎有說話聲,怕瑤英出事,黑過來查看。
&“阿青,我沒事,起來喝口水。&”
瑤英打發走謝青,打了個哈欠,躺下接著睡。
這一晚沒再做噩夢,即使知道海都阿陵可能在附近。
翌日,瑤英早早起,在親兵、緣覺幾人的陪同下去高昌最熱鬧的坊市閑逛。
小王子金還在睡,緣覺留下幾人打探他來高昌的目的,其他人分頭去各打探消息。
瑤英經過蘇丹古房間的時候,側耳細聽了片刻,沒聽到一點聲響,心想:他臉上遍布疤痕,必須戴面遮掩,太引人注目,白天不方便行,而且他昨晚不知道守到什麼時候,現在肯定在休息。
叮囑留守驛舍的親兵別吵著蘇丹古,眾人應了。
緣覺聽到瑤英吩咐親兵,眼神閃爍了兩下。
瑤英掃了他一眼,他立刻收回視線,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幾人從側門出了驛舍,齊年等人拉著大車遠遠跟在后面。
高昌唯一的一市坊就是一條僅容兩輛馬車并排駛過的長街,和王庭比起來要小了很多,不過人煙集,十分熱鬧,店鋪麻麻,人頭攢,各種語言的賣聲混雜在一,響徹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