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覺站在院墻下,看看蘇丹古,又看看瑤英,神茫然。
瑤英被蘇丹古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趕站穩,一派云淡風輕,幾步走到駿馬旁,蹬鞍上馬,作太快,忽然覺得頭有點暈,連忙挽韁繩。
幾息后,覺蘇丹古的視線從自己上挪開了。
三人先趁著夜騎馬出了長街,然后步行。瑤英不認識路,跟在緣覺后,七拐八拐繞了很久,地勢似乎越來越低。半個時辰后,終于來到一狹窄的深巷前,緣覺叩響門扉,有人來應門,兩人低聲用梵語對了暗號,門從里面拉開了。
緣覺領著瑤英進去,回頭一看,發現蘇丹古不見了。
這人總是神出鬼沒的。
按下疑,和緣覺一起進寺。
王寺殿宇寬闊,青石鋪地,燈燭輝煌,籠下幽幽的廓影,暗夜中,墻上的壁畫顯得面目猙獰。
瑤英發現王寺的布局和中原的很像。
兩人跟著引路人穿過長廊和幾座空的庭院,來到一幽靜的禪房前,引路人躬做了個請的手勢,小聲對緣覺道:&“國主說佛子的客人就是他的客人,請二位稍等,國主馬上就過來。&”
緣覺和瑤英舉步往里走,剛剛踏上石階,緣覺的耳朵突然了,猛地剎住腳步,一把拉住瑤英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突兀的尖聲忽然響起,如冷水油鍋,瞬時打破如水般岑寂的靜夜。
空氣凝固了片刻。
隨即,整座寺廟都被喚醒了,夜鳥被驚起,拍打著翅膀飛向高空,喊聲四起,四面八方都是紛雜的腳步聲,護衛、僧兵紛紛沖出房門,撲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星星點點的火把匯幾條巨龍,很快包圍了院子。
緣覺大怒,抓住引路人,扼住他的嚨:&“有埋伏?&”
引路人回過神,慌忙否認:&“國主向來尊敬佛子,佛子的使者前來,國主不勝欣喜,怎麼會行此卑鄙之事?今晚寺中戒嚴,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緣覺不信,挾持著引路人飛快退出庭院。
兩人飛快退出院子,前方細微腳步聲踏響,一道人影朝他們飛掠過來,聽聲音是個高手,眼看人影越來越近,緣覺冷汗淋漓,擋在瑤英跟前,正想拿引路人為質,那人躍下長廊,月落到他臉上,映出那張夜叉面。
緣覺松口氣,頓覺心神歸位,小聲喊了幾句梵語。
蘇丹古回了一句,直接拉起瑤英。
瑤英知道事急,一聲不吭地跟上他。
緣覺應是,抓著引路人,問:&“將軍,怎麼置他?&”
引路人瑟瑟發抖,求饒道:&“我以佛陀立誓!我們國主絕沒有設下陷阱!你們是佛子的使者,我們國主怎敢陷害諸位?諸位好漢饒命!佛子慈悲為懷,你們錯殺了好人,佛子日后知曉,一定會怪罪你們的!&”
后有腳步聲傳來,有人高喊著&“那邊有人&”追了上來,刀閃爍。
蘇丹古抱起瑤英,道:&“一起帶走。&”
緣覺點點頭,抓著引路人飛竄到一院墻上,影消失在夜之中。
另一邊,蘇丹古抱著瑤英掠過一排排屋脊,利落地甩開追兵,落到一僻靜的窄巷里,喊殺聲已經聽不見了,井旁系了一匹馬,他帶著瑤英上馬,兩人共乘一騎,馳過幽深的巷道,在一街角停了下來。
不遠人聲鼎沸,火沖天。
瑤英順著蘇丹古的視線看去,手腳冰涼:那是驛舍的方向!
第69章 生病
大火熊熊燃燒, 濃煙滾滾。
看火勢,整個驛舍已經燒得不樣子, 有人在烈火中喊嘶吼, 悲切凄厲,歇斯底里。
瑤英想起留在驛舍的謝青和其他親兵, 頭暈目眩,背上滲出一層冷汗。
夜風吹過,子輕輕戰栗起來。
耳畔一道聲音響起:&“驛舍的人出城了, 放火是為了向我們示警,有人夜襲。&”
冷淡得不帶一煙火氣,又有種能安人心的平靜。
瑤英心口驀地一松,徐徐地吐出一口氣。相信蘇丹古,他話不多, 既然這麼說, 一定有七八分的把握。
他和親兵之間肯定有什麼約定的暗號。
瑤英慢慢回過神來, &“夜襲的人是沖著我們來的?尉遲達走了消息?&”
蘇丹古搖頭。
腦海里一道雪亮電閃過,瑤英一震,&“他們是沖著金來的!莫非海都阿陵已經來高昌了?&”
尉遲達只知道他們是曇羅伽派來的使者, 還不清楚他們的份,他為人圓, 能屈能, 年年向王庭遞送國書,用詞謙卑,不會無緣無故得罪曇羅伽, 至不會在會之前就下手殺了他們,夜襲的人應該另有主使。
瑤英只能想到海都阿陵。
蘇丹古道:&“未必是他親自手。&”
瑤英點點頭,想起金邊那幾個跋扈張揚的護衛,一個念頭飛快騰起,道:&“說不定金出發的時候,海都阿陵已經在他邊安排了殺手,等金到了高昌以后,殺手立刻手,海都阿陵人在北戎,不僅可以洗去嫌疑,還能嫁禍給尉遲達。&”
瓦罕可汗重視狼族子孫的榮譽,不愿背后傷人,海都阿陵可沒有這個忌諱,何況金他們曾幾次設下陷阱謀害他的命,要不是他勇武過人,早就死在幾兄弟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