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只因為他能救。
哪怕曇羅伽時日無多,也會順手救下這個陌生人。
他承諾庇護,就真的昭告天下,讓以效仿登伽的名頭棲居佛寺,以逃離海都阿陵的覬覦。
現在又派蘇丹古護送來高昌,助早日還朝。
從始至終,他不需要的激,更不需要拿出什麼來換。
&…&…
瑤英坐起,想起上早課時,曇羅伽端坐佛殿,朝自己看過來的那道眼神。
他的眼神清冽出塵。
瑤英笑了笑,臉頰微熱。
蘇丹古行蹤詭,阿史那畢娑古里古怪,曇羅伽對蘇丹古的信任也讓人側目。
有種敏銳的直覺,蘇丹古那張疤痕遍布的臉和他的眼睛不相配。
懷疑蘇丹古的份,這些天多次刻意試探。
他應該是有所察覺的,即使如此,待一如既往。曇羅伽派他來保護,他便好好守著。
瑤英徐徐吐出腔間的一口濁氣。
不管曇羅伽、蘇丹古、畢娑師兄弟之間到底瞞了什麼,蘇丹古到底是什麼份,那都是他們的事,不該探尋他們的。
君以誠待之,也該以誠相待。
第71章 醫囑
一室清淺天瀲滟, 炭爐發出畢畢剝剝的燃燒聲。
蘇丹古還沒醒。
床榻旁擱著他平日戴的夜叉面。
瑤英輕輕翻開被褥,跪坐在蘇丹古面前, 湊近了看他的臉。
傷疤錯縱橫, 像是火燒出來的痕跡。
瑤英張地屏住呼吸,子往前探。
只要一抬手, 就能到蘇丹古臉上的傷疤,確定這張猙獰恐怖的臉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心翼翼地出手。
卻不是去蘇丹古的臉,而是拿起了床腳一張胡堆疊的波斯薄毯。
昨晚一直在鬧騰, 散藥的時候不停踢開被褥,蘇丹古一次次把這張薄毯在上,既不會太重得不舒服,又能防止著涼。
瑤英笑了笑,抖開薄毯蓋在蘇丹古上, 作輕, 生怕吵醒了他。
這一路他幾乎日夜警戒, 也不知道他每天能睡幾個時辰。
瑤英盯著蘇丹古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悄悄下了床。
他的臉到底是真是假, 不在意。
屋中瑤英換下的已經收拾走了,長案上兩碗冷掉的素湯餅, 湯凝結, 碎湯餅泡了一整夜,脹得雪白。
瑤英抱著自己的鞋,赤足踩在地毯上, 躡手躡腳走到外間,攏起長發,穿穿鞋,系上革帶,從前生慣養,是專為梳頭發的侍就有三四個人,現在已經能自己練地盤發髻,婦人發式和男子發式都會。
屋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有人叩了叩房門。
瑤英拉開門。
親兵站在門外,神態恭敬,目落在門檻前,看到一雙明顯不像男子靴鞋的巧鹿皮靴,呆了一呆,抬起頭。
瑤英俏生生地立在門前,束發于頂,著他昨晚找來的聯珠紋半袖翻領錦袍,腰間束帶,別了一柄匕首,如雪,眉眼端麗,朝他一笑,面容蒼白。
親兵回過神,小聲道:&“公主好些了?&”
瑤英點頭,道:&“蘇將軍還沒醒,可是有要事向他稟報?若不是要事,再等小半個時辰。&”
親兵撓了撓頭皮,說:&“也不是什麼要事,昨晚攝政王吩咐,讓阿蘭若去抓藥,城中戒嚴,他不能出門,今早他拿著藥方出去,還是被巡城衛士趕了回來,城里還在戒嚴。&”
瑤英心中一,出門檻,合上門,讓親兵把藥方拿給看看。
親兵取來藥方,接過細看,藥方寫了兩份,一份是胡語,一份是梵語,能看懂一些胡語,上面所寫的藥材正是舒緩藥需要的藥。
這份藥方是為寫的。
瑤英出了一會神,低頭再看藥方。
蘇丹古的字跡峻整嚴飭,筆鋒剛勁,力紙背,像他的人,氣勢磅礴剛猛。
在佛寺里看過曇羅伽的筆跡,清朗峻秀,雍容空靈,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無論梵語、胡語還是漢字,都很優,一如其人,似乘風歸去的謫仙。
瑤英搖頭失笑,把昨晚迷迷糊糊間一閃而過的懷疑趕出腦海。
心里有很多猜測,其中就屬這個最異想天開。
&“這藥方是給我開的。&”瑤英把藥方還給親兵,道,&“現在我們不知道王宮到底出了什麼事,別讓阿蘭若出去冒險,我已經好多了,不用吃藥。&”
親兵飛快掃一眼的臉龐,還有些虛弱,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神態卻從容不迫,雙眸清亮,一點都不像病了,想起昨晚連路都走不了的樣子,心中暗暗佩服,沒有應是。
瑤英問起驛舍的事。
親兵詳細告訴昨晚的變故,最后道:&“緣覺和昨晚出城的人都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請公主放心,謝青他們安全出城了。阿蘭若打聽過了,今天城中戒嚴是王宮頒布的命令,和驛舍沒有關系,市署的人不知道北戎小王子到了高昌,以為昨晚死在驛舍的那些人是為了搶劫商隊的貨起了訌。&”
知道謝青幾人安全撤離了驛舍,瑤英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