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用的妝金箔花鈿眉黛也是我經手賣的,公主貌若神,又懂得妝扮,王庭婦人都在效仿的時世妝。&”
&“文昭公主穿什麼,梳什麼發式,不出五天,王庭上到大相夫人,下到坊中舞伎,全都跟著換花樣。&”
眾人原本將信將疑,但是聽胡商們一個個信誓旦旦,說得頭頭是道,那點懷疑也就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蓬的好奇心。
如今,高昌婦人們茶余飯后說起佛子和文昭公主,再不是像當初那樣取笑文昭公主癡心妄想,而是好奇那位文昭公主到底是怎樣的風華絕代,竟然能讓心如止水的佛子為破格。
尤其當&“北戎海都阿陵王子當眾宣稱文昭公主早晚會是他的人&”的消息傳遍西域之后,高昌百姓談起這個話題更加興。
原來佛子曉諭各國是為了警告北戎王子!
一個是高潔清冷的王庭佛子,一個是鐵征伐的北戎王子,文昭公主最后會為誰的人?
等文昭公主修行滿一年,佛子是不是真的要娶?
&…&…
當百姓們樂此不疲地討論文昭公主和佛子之間的風流韻事時,楊遷和其他河西人也在振激:文昭公主是從中原來的!
楊遷迫切想知道現在中原是什麼形,中原是不是統一了?皇帝是不是打算出兵收復河西、高昌、伊州?
他派出家仆跟隨商人去王庭打聽文昭公主的來歷,半個月后,家仆回返,帶回的消息讓他沮喪:文昭公主是被海都阿陵擄掠至西域的,自難保,中原王朝仍然沒有收復河隴。
楊遷大失所,不過還是變賣田產攢了一筆錢,準備去王庭拜見文昭公主,不管怎麼說,公主是中原公主,流落域外,無所依傍,他為河西楊氏子弟,理應為公主分憂,看看能不能幫上忙,順便可以從公主那里打聽中原的事。
沒想到他還沒,文昭公主竟然自己來高昌了。
楊遷心驚跳:海都阿陵對公主賊心不死,在佛子坐鎮的王庭,公主可安然無虞,高昌臣服于北戎,若依娜夫人向海都阿陵報信,公主就危險了!
他覺得公主實在魯莽,有心嚇唬警告公主,讓看清利害。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們才剛剛離開市坊,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送出告信了。
楊遷手指著羊皮紙,手背青筋暴跳。
&“公主既然能拿到這些信,想必已經做了萬全準備,在下佩服!請公主告知我那些人的姓名,我楊遷恥于這等人為伍!&”
瑤英淡淡一笑,臉上并沒有被背叛后的憤怒,道:&“這里是高昌,不是中原。&”
楊遷眉頭擰。
瑤英平靜地看著他:&“楊公子,中原大,西域孤懸多年,像公子這樣時刻不忘故國、盼東歸的人,能有幾個?&”
楊遷握拳道:&“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只要我振臂一呼,他們都愿意為公主效勞!&”
瑤英搖搖頭,&“公子乃英雄豪杰,瑤英佩服,可是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公子這樣將生死置之度外,更多的人汲汲營營,謀求富貴榮華,現世安穩,現在大魏還不能發兵西征,高昌無力和北戎對敵,他們背叛我,也在理之中。&”
早就猜到會有人告,提前做好了部署。
這一次會面本就是一次試探,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必須遠離,心里已經有了算。
&“公主不必為他們開,他們可以貪生怕死,不來市坊見公主,但是他們不該在對公主立誓之后告發公主!這絕不在理之中!&”
楊遷冷笑,&“我河西子弟豈能行此齷齪之舉?!&”
瑤英角輕翹。
楊遷時桀驁不馴,驕橫狂放,世人都說他是紈绔,誰能想到這個年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浪青年,竟是一錚錚傲骨?
看著眼前的男子,想到他經歷千辛萬苦之后絕而死,最后化為一流沙中的枯骨,眼神不和了些。
&“正因為有太多小人,公子這樣一片赤誠的豪杰才更可貴。&”
瑤英言出肺腑,漆黑發亮的眸子定定地凝視著楊遷。
楊遷聽出的真誠,怔了怔,神局促,避開的視線,在車廂門上的脊背得發酸,怒意未消的臉上掠過一忸怩,小聲道:&“公主言重了。&”
瑤英笑了笑。
楊遷尷尬得手腳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干坐了半晌,猛地抬起頭,砰的一聲,后腦撞在車廂上,一聲巨響。
他顧不上疼,皺眉問:&“公主,難道你打算就這麼算了?要是他們中有人把告信送出去了呢?&”
瑤英指指那些羊皮紙:&“楊公子,我從中原而來,對流落高昌的河西族了解不多。這些告發我的人公子應該都認識,他們都是河西宦之后,彼此有姻親往來,其中就有公子的族叔,公子,假如我為了自己的安全殺了他們,他們的家人會怎麼看待我?&”
楊遷上的怒氣一點一點散去,蔫頭耷腦,頹然地道:&“殺了他們,這些豪族一定對公主懷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