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圣城的時候他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巫醫要他靜養幾個月, 他怎麼這麼快就能騎馬趕路了?
&“將軍的傷好了?&”
畢娑一笑,故作賣弄地踢了踢長,&“多謝公主掛念,好得差不多了。&”
他看著瑤英,碧雙眸盈滿溫笑意:&“我擔心公主, 剛養好了傷, 特意趕過來接公主回王庭, 聽說高昌郎君個個俊朗不凡,能歌善舞,公主沒忘了我吧?&”
瑤英抬眸, 烏漆黑亮的眼睛盯著畢娑看了半晌,笑了笑。
&“天寒地凍, 將軍的傷還沒痊愈, 進屋說話罷。&”
聲音依舊和。
畢娑一時語塞,看著瑤英毫不猶豫利落轉進屋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
被晾在一邊的緣覺瞅準機會, 噔噔幾步沖上前,小聲問:&“將軍,你收到信了?&”
畢娑點點頭,四下里張:&“我三天前出發,剛好在路上收到你的信,攝政王呢?&”
自從瑤英一行人出發后,他心神不寧,寢食難安,幾次想要去高昌,都被赤瑪和巫醫給攔住了。三天前圣城來了客人,赤瑪忙著宴請賓客,他找到機會溜出圣城,剛到沙城就看到蒼鷹帶回來的信,更是心急如焚,一路快馬加鞭,正好在這座驛舍和返回的他們遇上。
緣覺神張,聲音得低低的,用梵語道:&“攝政王這些天獨來獨往,白天的時候總不見人,不過夜里肯定會回來,我不敢離得太近,今天早上攝政王往東邊去了,還沒回來。&”
畢娑眉頭皺,問:&“攝政王傷人了?&”
緣覺搖頭:&“攝政王沒傷人。只有那晚攝政王散功的時候,我一時急,靠得太近,被力所震,了點輕傷,吃了枚藥就好了。&”
畢娑看了看緣覺的臉,神凝重。
緣覺拍了拍腦袋:&“還有&…&…這兩天文昭公主和攝政王說話,攝政王沒有理會,不過文昭公主好像一點都不計較,每天都會問我攝政王去哪里了,吩咐親兵給攝政王留熱飯熱餅,天天都是如此。&”
畢娑瞳孔猛地一:&“攝政王不理會文昭公主?怎麼個不理會?文昭公主是什麼反應?你細細說來。&”
緣覺一邊回想,一邊慢慢地道出這幾日路上的形。
&“不管文昭公主和攝政王說什麼,攝政王總是一聲不吭,文昭公主一如既往。這兩天攝政王連人影都不見,只有夜里才回來,那時候文昭公主已經歇下了。&”
畢娑皺眉沉。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蘇丹古制不住功力的時候有多可怕,文昭公主為什麼一點都不害怕?
蘇丹古又為什麼&…&…沒有對公主怒呢?
&…&…
屋中,瑤英下氅、皮手套,撣掉上的飛雪,過氈簾掀起的一條小細,著門外。
畢娑和緣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聽不見他們在討論什麼,就是聽見了可能也聽不懂。
堂中爐膛里的一爐明火燒得畢剝作響,謝青掃干凈坐榻,請瑤英過去烤火。
瑤英一雙凍得幾乎沒了知覺,在火爐邊靠了一會兒,腳底心慢慢暖和了點,不一會兒冒起一酸脹,又疼又。
去年的手和都生了凍瘡,這些天風里來雪里去,手腳又發了。
瑤英忍著沒抓手,捧著一碗滾燙的羊湯讓冰涼的手暖和起來,抬起頭,看一眼門口厚厚的氈簾。
有風從罅隙里鉆進屋中,門口地上一灘淋淋的雪水。
這種滴水冰的天氣,蘇丹古去哪里了?
一整天都待在風雪里,他不冷嗎?
&…&…
畢娑和緣覺說了一會兒話,騎上健馬,按著親兵的指引,往東邊去了。
他一路沿著商隊大車軋出來的痕跡尋找,一無所獲,眼看天已晚,云低,只能嘆口氣,撥馬轉頭回驛舍。
院子里寂靜無聲,親兵勞累了一整天,都歇下了。只有燒著火爐的廳堂還亮著燈,爐上一口大鍋,鍋中滿滿一大鍋湯水咕嘟咕嘟冒著細泡。
瑤英坐在爐膛前,聽到腳步聲,舀了一碗湯,遞給畢娑。
&“將軍喝些熱湯暖暖。&”
畢娑愣了好一會兒,大步走過去,接過湯碗,發僵的手指被燙了一下,針扎一樣細細的疼。
&“緣覺他們呢?&”
他喝了口湯,燙得直吸氣,吹了吹湯碗,隨口問。
&“我讓他們安置了,阿青在守夜。&”瑤英拿著火鉗撥弄爐中炭火,彤紅的火映在臉上,面龐艷麗,&“將軍剛才找攝政王去了?&”
畢娑嗯一聲,想起什麼,目在瑤英纖秾合度的側影上轉了幾轉。
&“公主這麼晚還沒歇下,是在等攝政王嗎?&”
瑤英抬眸,直視著畢娑碧的眼睛,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也在等阿史那將軍。&”
畢娑愣住。
瑤英和他對視:&“將軍白天的時候說為了接我回王庭,不顧傷勢前來高昌,是真心之語,還是在哄騙我?&”
眼神清澈溫和,并無問的意思,畢娑卻覺得這比嚴厲質問他更讓他難以承。
他幾乎握不住手里的湯碗,心虛地挪開視線。
瑤英笑了笑,收回目。
&“我明白,將軍來高昌是為了攝政王,為了王庭,不是為我。&”
畢娑支支吾吾,臉上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