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們肝膽俱裂,直打哆嗦。
&…&…
天還沒亮,驛舍樓下傳來陣陣馬嘶聲,親兵們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啟程。
瑤英被屋外的嘈雜說話聲吵醒,起梳洗,腳上抹了厚厚一層藥膏,剛穿上厚皮襖和皮靴,謝青過來叩門,早飯做好了。
阿史那畢娑已經起了,正坐在廳堂火爐前拭佩刀,看瑤英下樓,指了指給預備的早飯。
&“今天出發,再過三天我們就能回王庭了。這幾天還會落雪,公主子弱,多穿幾層厚襖,這種天氣患了風寒不是好玩的。&”
瑤英答應一聲,端起湯碗,掃一眼爐膛里的瓦罐,眉頭輕蹙,隔著布掀開蓋子。
里頭的湯碗和馕餅都沒過。
沉默了一會兒,蓋上蓋子。
&“昨晚攝政王沒有回來?&”
畢娑刀的作停了一下,沒有抬頭,道:&“攝政王先回王庭了。之前我傷,攝政王代替我護送公主,現在我傷好了,攝政王公務繁忙,連夜趕回去了。&”
瑤英捧起湯碗,繼續喝湯。
兩人都沒說話。
氈簾高掛,門前人影晃。
畢娑凝視瑤英,忽地問:&“公主為攝政王備下了熱湯,他沒吃,公主不高興了?&”
瑤英抬眸,和畢娑對視,搖搖頭,&“不,我只是在想,攝政王走得匆忙,連碗熱湯都沒喝就走了,他在外面荒野待了一天,肯定沒吃什麼東西&…&…&”
畢娑看著,問:&“公主怎麼知道攝政王什麼都沒吃?他只是沒吃公主留的熱湯。&”
瑤英眉眼微彎,笑了笑:&“攝政王從來不和其他人一起用飯,緣覺會單獨給他備下吃的,有時候緣覺忙不過來,我替他留意&…&…&”
以前以為蘇丹古講究,后來發現他并不挑剔,只是和其他人習慣不同,只要是和緣覺為他備下的吃食,他都會默默吃掉。
瓦罐里的湯沒人過,說明他什麼都沒吃就走了。
畢娑沉默不語,收起佩刀,起走了出去。
一盞茶的工夫后,隊伍出發。
瑤英騎馬走在隊伍當中,謝青和其他親兵跟在左右。
畢娑騎健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路上不停派出親兵回王庭傳訊,時不時有快馬飛奔而至,向他稟告朝中消息。
中午時,他們行到山腳下一片開闊的平原上,前方突然響起如雷蹄聲。
雪泥飛濺,兩騎快馬沖到隊伍前,騎手滾鞍下馬,聲音急得變了調:&“將軍,前面出事了!&”
畢娑神微變,命隊伍加快速度,催馬疾走。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通向綠洲市鎮的山道前。
前方一陣駿馬驚的嘶鳴聲,隊伍最前面的人看清道上景,臉巨變,立刻勒馬停下。
&“將軍!&”
眾人手足無措。
畢娑臉沉如水,翻下馬。
一名王庭親衛騎馬往回走,示意商隊的人都停在原地,不得走。
瑤英走在隊伍前列,想了想,撥馬往前。
剛轉過路口,一陣狂風刮過,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瑤英強忍惡心,繼續向前,眼睛慢慢睜大。
山道前一片狼藉,大車箱籠翻倒一地,泊中一倒伏的尸首,有老有,有男有,馬匹、駱駝、長牛羊也倒在地上,開膛破肚,慘不忍睹。
整支商隊,一個活口都沒留。
什麼人下手如此狠毒?!
瑤英不忍多看,移開了視線。
緣覺就在旁,不知道想到什麼,握著韁繩的雙手不停打,渾發抖,褐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幾乎要暴眶而出,神驚恐。
畢娑回頭看他一眼,濃眉擰。
緣覺和他對視,兩人都神凝重,夾雜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愁。
一名親衛小跑上前,抱拳道:&“將軍!屬下仔細查看過了,這支商隊全都命喪軍刀之下,一個活口都沒有!有些尸首還沒僵冷,應該是今早天沒亮時出的事。從雪地里的痕跡來看,兇手殺了人,逃到山上去了!&”
其他親衛嘰嘰喳喳議論:&“太狠毒了!連人、孩子和老者都殺!&”
&“你們看尸首上的刀法,下手的肯定是個高手!&”
&“兇手使的是軍中常用的長刀,難道是軍漢干的?&”
&“所有人的傷口深可見骨,不像是攔路搶劫的流匪干的&…&…&”
&“這座山只有一條下山的路,我們守住路口,攻上山去!&”
畢娑臉越來越白,哆嗦了幾下,取下自己隨帶的銅符,轉頭吩咐親兵:&“你進城告訴鎮守的衛兵,這里由我接管,其他人不得手。你們留在這里,每十人為一隊,掩埋尸首,清理道路,設下路障,不許其他人經過。&”
說完,他閉了閉眼睛,右手握住長刀,撥馬離開隊伍。
緣覺神復雜,眼圈微紅,咬咬牙,打馬跟上他。
瑤英留在原地,目送畢娑和緣覺一前一后往山上行去,出了一會兒神。
心頭沉重,像是有一口巨石著,有些不過氣,心跳忽然變得很慢很慢。
一道清冷堅毅的背影從腦海一閃而過。
那一個個宿荒野的夜晚,不管什麼時候睜開眼睛,都能看到他。
瑤英咬了咬,長靴輕輕踢一下馬腹,策馬疾奔,跟上緣覺和畢娑。
謝青立刻拍馬跟上。
瑤英回頭,眉眼沉靜,一字字道:&“阿青,你們留在這里,誰都不許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