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娑回頭,看著瑤英:&“公主猜那個我們發誓的人是誰?&”
瑤英眸閃爍了幾下,心頭霎時雪亮:&“那個人就是攝政王?&”
畢娑點點頭,&“不錯。&”
瑤英心計飛轉,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所以說,將軍不是來殺攝政王的?&”
畢娑眼底寒一閃,雙眼瞇起。
緣覺神茫然,看一眼瑤英,再看一眼畢娑。
公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瑤英接著說下去:&“攝政王既然讓將軍和緣覺立下這種誓言,可見他深知功法的危害,早就做好遭到反噬時殞命的準備&…&…將軍怕攝政王真的被功法反噬,發現自己殺了商隊平民,躲到山上自我了斷?將軍是來阻止攝政王的!&”
山間風聲怒吼,漫天飛雪。
阿史那畢娑渾一震,看著瑤英,碧眸里騰起幾點亮,臉上閃過不可置信,驚詫,贊賞,和一淡淡的悵惘。
這位漢人公主反應真快,緣覺還在五里霧中,居然已經猜出他的心思,一字不差地道出他心中所想。
他角揚了揚,帶了幾分氣:&“實話告訴公主,就算我親眼看見攝政王發狂殺👤,我也不會對他舉起刀。&”
緣覺哆嗦了幾下,不贊同地道:&“將軍,你對攝政王發過誓!&”
畢娑瞥他一眼,輕哼:&“我問你,真找到攝政王了,你下得了手嗎?&”
緣覺一僵,雙拳握,吼道:&“我對攝政王發過誓!我要遵守誓言!&”
畢娑抬起長刀狠狠拍向他:&“別吼了,我知道你忠誠,等見到攝政王你也這麼吼上幾句,再毫不猶豫地下殺手,以后我給你當兒子!&”
緣覺不說話了。
瑤英舒了口氣,神緩和下來。
畢娑瞥一眼,出了一會兒神,神變得嚴肅鄭重,右手握拳,放在左前,前傾,朝行了個禮:&“多謝公主。&”
瑤英不解地看著他。
畢娑笑了笑,出雪白牙齒:&“公主說得對,我不該看到那些尸首就懷疑攝政王。&”
他辜負了攝政王給予他的信任。
從攝政王習武開始的那天,他就把攝政王當一個隨時可能發狂的惡人看待。但凡攝政王那邊有點風吹草,他就張忐忑,趕著去善后。
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攝政王。
緣覺和他一樣。
文昭公主和攝政王相識日淺,反而比他們這兩個近衛看得更明白。
畢娑自嘲一笑,心中百味雜陳。
可笑他錯了這麼多年,還以為自己是攝政王唯一的朋友。
攝政王每次面對他和緣覺小心翼翼、畏懼驚恐的注視時,是不是很失?
畢娑長長地嘆口氣,回過神,看著瑤英,道:&“公主,這件事關系重大,不能讓外人聽見一點風聲,請您務必保守。&”
瑤英正道:&“將軍放心,佛子和攝政王救過我的命,我絕不會走風聲。&”
不讓謝青跟上來,就是這個原因。
畢娑深深地看瑤英幾眼,心中浮起新的憂慮。
文昭公主是不是已經看出來了?
假如看出來了,他該怎麼辦?把公主幽起來嗎?
想到蘇丹古現在可能正在忍反噬之苦,畢娑焦慮不安,暫時下憂慮,吩咐緣覺:&“你先送公主下山,我去找攝政王,等我的訊號。&”
緣覺應是。
瑤英撥馬轉。
這時,他們頭頂的云層中忽然傳來幾聲清戾,一只型碩大的蒼鷹俯沖而下,翅膀掠過畢娑,狠狠地拍打他的肩膀,然后張開雙翅,朝著白雪覆蓋的山巒飛去。
畢娑神一變:&“攝政王出事了!&”
瑤英立刻朝緣覺道:&“我可以自己下山,你不必管我,跟著蒼鷹去找攝政王罷。&”
緣覺朝畢娑看去,畢娑眉頭擰,看一眼山下,他們已經快到半山腰了,瑤英一個人下山,他不放心。
&“公主跟上我們。&”他果斷地道,&“見到攝政王的時候,還得請公主幫個忙。&”
說完,朝瑤英拱手。
&“山道險阻,公主務必要跟著我。&”
瑤英答應一聲,裹氅,跟上畢娑。
三人騎馬跟在蒼鷹后面,爬過陡峭的坡道,地勢越來越高,風雪彌漫,難以騎行,他們只得下馬步行。
畢娑心急如焚,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空中翱翔的蒼鷹,大踏步往前疾奔。走出很長一段路后,他忽然想起瑤英,回頭張。
不遠,瑤英裹氅的影在崎嶇的山道間行走,跌跌撞撞,腳步蹣跚,看上去隨時會被山風吹跑,可一聲不吭,一直地跟在他和緣覺后。
今天早上,王庭親兵聚在火爐前喝湯吃餅,提起文昭公主,都說看起來弱,卻很能吃苦,不氣,去高昌的路上和他們一樣風餐宿,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說過。
畢娑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緣覺忽然拔高嗓子了一聲,指著一塊被新雪覆蓋的凹凸不平的石堆:&“將軍,你看!&”
畢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走上前,撿起一支箭矢,眉頭擰起,展目四,撥開周圍最上面薄薄的一層雪。
雪堆底下出更多散落的箭矢。
畢娑眉頭皺得愈,縱掠過石堆,影飄下山坡,來到斷崖前。
一地凌痕跡,到都是馬蹄印跡。
&“這是鐵箭!有人在這里圍攻過什麼人&…&…山下那支商隊說不定就是這些人殺的!&”緣覺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