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娑目眥裂,拔刀出鞘,高大軀掠過陡坡,迎上圍攻過來的殺手,沉聲質問:&“王庭衛中軍都統軍阿史那畢娑在此,何人敢行刺攝政王?&”
這一句質問得很低,卻是一字一字慢慢從齒間迸出,雪堆下的殺手聽得一清二楚,奔在最前面的幾人明顯遲疑了一下,氣勢霎時怯了幾分。
畢娑面鐵青:這些人因為他的份而猶豫,果然都是王庭人!
攝政王為王庭死而后已,敢行刺攝政王的王庭人,都該死!
&“滾。&”畢娑眼睛紅得能滴出,&“再上前一步者,刀不留人。&”
殺手們對一眼,蘇丹古佛子信任,又神出鬼沒,至今沒人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如果不能趁現在他重傷時殺了他,以后就更沒機會了!
眾人下定決心,大吼怪著繼續往前沖。
畢娑怒不可遏,目一沉,抬起長刀沖重圍,左劈右砍,迅若疾風。
殺手接連發出慘,一個接一個倒在雪地中,鮮噴涌而出,染紅雪地。
緣覺刀飛撲到畢娑后,一刀砍翻一個想襲他的殺手,和他背對背著互相警戒,兩人從小接佛子近衛的訓練,都擅長近搏殺,不用出聲,一個眼神一個作就能領會對方的意思,攻守嚴,擋在雪堆前,阻止殺手靠近。
幾波鐵箭激而出,弓弦嗡鳴稍歇,殺手被擋在雪堆下,不甘的怒吼聲響徹云霄。
蘇丹古沒有起。
瑤英聽見畢娑對敵空隙小聲呼喊蘇丹古的聲音,定定心神,試著推了推蘇丹古。
蘇丹古一不,全繃。
瑤英心里咯噔一聲,掙扎了幾下,雙手小心翼翼繞開他傷的膛,順著他的雙臂往上,抱住他的脖子,一個使力,帶著他朝前翻滾。
蘇丹古癱倒在雪地上,雙臂仍然勾著瑤英的脖子和腰背。
瑤英正好在他腰部,慌忙掰開他的手臂。他雙眼閉,已經暈了過去,雙臂卻牢牢地箍著,不得不用力才能推開他的胳膊,從他上滾下雪地。
&“蘇將軍?&”
蘇丹古毫無反應。
瑤英眼眶潤,剛才蘇丹古救的那一下顯然已經用盡所有氣力。
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畢娑渾是,疾奔過來,俯跪下:&“攝政王!&”
瑤英穩住心神,道:&“他暈過去了。&”
一支流矢凌空飛來,畢娑抬刀擋開,握著蘇丹古的手搭了一會兒脈,臉大變,又俯趴在他前聽了一會兒,眉心直跳。
&“再耽擱就來不及了,他支撐不了多久。&”
畢娑碧眸環視一圈,呼吸急促,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只瓷瓶,咬開塞子,遞給瑤英。
&“喂他吃下去。&”
瑤英接過瓷瓶,聞到一異香,這瓶藥由畢娑保管,和剛才他給的傷藥不同。
&“吃多?&”
畢娑冷聲道:&“全喂他吃下去。&”
瑤英一怔,看著畢娑:&“一瓶藥吃下去,他怎麼得了?!&”
是常服丸藥之人,知道丸藥的損害,畢娑給的藥一看就不是尋常藥,這種藥一下子服用十幾丸,會對造無法挽回的損傷!
畢娑垂眸,避開瑤英的注視,角浮起一帶著嘲弄的冷笑:&“公主,這藥攝政王從五歲的時候開始服用,每次都是如此。&”
&“尋常人不了&…&…&”
他回頭,著那些前仆后繼的殺手,臉上的嘲弄之更濃,握刀的手用力得發青,低聲喃喃:&“攝政王可以。&”
瑤英心頭震,垂眸看著蘇丹古的臉。
傷口猙獰,看不出他的長相,雙眼閉著,眼睫輕。
他渾殺氣外溢,卻有一雙沉靜淡然、清冷出塵的碧眸。
五歲開始服藥,那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啊&…&…
一名殺手揮舞著彎刀撲了過來,畢娑一躍而起,和殺手纏斗到一,格擋間回頭催促瑤英:&“喂他吃下去!他快支撐不住了!&”
蘇丹古脈搏微弱,氣息全無,瑤英不敢再猶豫,哆嗦著扶起他,把丸藥倒在掌心,一粒一粒喂給他服下。
蘇丹古已經失去意識,無法吞咽。瑤英湊近了些,著他的下,讓他張開。
手指蹭過他的下時,不知道到什麼,指腹間傳來一古怪的,就好像多了一層什麼東西似的。
瑤英摟著蘇丹古,看著他閉的眼睛。
他上背負了很多。
瑤英出了一會神,眸閃爍了幾下,手指避開那一,繼續喂蘇丹古服藥。
空氣中幾聲尖利銳響,流矢飛了下來。
瑤英慌忙俯,整個人撲在蘇丹古上。
一道影飛掠而至,揮長刀,替擋開了箭矢。
箭矢落地,扎穿一層層積雪,箭尾劇烈晃。
瑤英心驚跳,抬起頭。
畢娑站在跟前,手握長刀,凝眸靜靜地看著。
蘇丹古拔頎長,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只勉強到他的肩膀,以為只要撲到他上就能替他擋住箭矢嗎?
不能,可還是毫不猶豫地抱住蘇丹古,用弱的軀保護他。
畢娑兩道劍眉輕擰。
瑤英摟著蘇丹古,和畢娑對視,張了張:&“背后!&”
畢娑想也不想,立刻俯,躲過斜地里刺過來的長矛,反手就是一刀,捅穿殺手,鮮噴灑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