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 緣覺送我下山,他前腳剛走,我的馬不知道怎麼回事, 突然掉頭往回跑。現在天黑了,我不認識路, 一個人在山里害怕, 只能回來找將軍,請將軍收留我。&”
一字字認真地道,目真誠, 語氣里卻出明晃晃的狡黠。
聽起來,竟有點撒的意味。
因為信賴,所以理直氣壯。
曇羅伽抬眸,看一眼。
瑤英站在他跟前,接著說,&“對了,我把謝青他們打發走了,現在山下沒人了,將軍不收留我的話,我只能一個人回圣城。&”頓了下,道,&“將軍,雖然阿史那將軍引開了所有殺手,還是會有人埋伏在各個城鎮部落的驛舍里,將軍獨自一人,又負重傷,難免會引來懷疑,不如帶著我,可以掩人耳目。&”
緣覺要求和親兵留在沙城外,覺得這樣不妥,萬一殺手發現的隊伍沒有進城,很可能懷疑蘇丹古仍在城外,已經讓謝青他們離開了。
曇羅伽沉默不語,視線掠過瑤英凍得發紅的雙頰,看向雪堆下險峻的石。
瑤英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半晌后,曇羅伽微微頷首。
瑤英松了口氣,看篝火已經熄滅了,低頭翻開腰上塞得鼓鼓囊囊的藍地紋錦袋,取出火鐮、火石、火絨,蹲在火堆旁,想重新點燃篝火。
夜風呼嘯,手拿火鐮,找了個避風的地方,一下一下耐心地輕輕擊打火石,辮發上的紅綠寶石華閃。
擊打聲在靜夜間回。
曇羅伽凝眸看著瑤英的發頂,盤坐下,朝出手。
瑤英立刻把火鐮和火石塞進他掌心里,起挨到他側,幫他擋著風,手臂挨在他胳膊上。
離得近了,一風雪寒氣,子在微微戰栗。
怕冷。
曇羅伽手指輕彈,火鐮和火石相擊,濺出的火星點燃涂了硫磺的小木片。
瑤英連忙往火絨上添了些木片,等明黃火苗竄出,吐出一口氣,手,又在錦袋里翻找一陣,翻出幾瓶傷藥,遞給曇羅伽。
&“這些都是治傷的藥,將軍看看有沒有能治療刀傷的&…&…&”
說完,出一件疊起來的貂皮氅,展開來,披到曇羅伽肩上。
曇羅伽盤坐著,依舊肩背直,坐姿優雅,瑤英必須站起來才能給他披上氅。
氅落到肩頭,曇羅伽一怔。
瑤英朝他眨了眨眼睛,繼續為他整理氅,俯湊近了些,纖纖十指到他下底下,為他系好系帶,直到把他整個人不風地裹進氅里,滿意地拍拍手。
&“將軍的披風給我取暖用了,上衫單薄,山上風大,你又了傷,還是多穿點。&”
厚實的氅裹在上,擋住刺骨的夜風,篝火畢剝燃燒,周慢慢暖和起來,曇羅伽握著瑤英遞來的藥,眉頭微,出了一會兒神,目落在上。
瑤英起,快步走開,不一會兒從坐騎背上搬來一堆傷藥、取暖的毯、皮繩、鐵釘和干糧,坐回篝火旁,鋪設氈毯,一轉眼就支起一座小小的、敞開的簡易氈帳,繼續往篝火里添木片,張開冰涼的雙手,湊到火堆前取暖。
一人高的氈帳擋住背后的寒風,篝火燒得更旺了,跳的暖黃火映在臉上,腮凝新荔,側臉。
烤了會兒火,瑤英收回發燙的手,手背,敲敲凍僵的,掰開一塊馕餅架到篝火上,就著小陶罐熬煮湯藥。
忙活了好一陣,察覺到曇羅伽的注視,抬頭看他。
&“我是不是吵到將軍調息了?&”
像是生怕吵到他,聲音得低低的。
曇羅伽搖搖頭。
瑤英一笑,道:&“將軍安心運功吧,不用管我,我帶了毯氈和吃的。罐里熬了補益的藥湯,等好了,我醒將軍,我問過緣覺,將軍可以喝些補益藥湯。&”
曇羅伽閉上眼睛。
瑤英坐在他旁,雙手托腮,靜靜地凝他。
氅和火石火鐮都是從謝青那里要來的。
緣覺送下山,一路勸緣覺不必管自己,先去執行他的要務。緣覺腦子一筋,堅持要送下山,直到把送回謝青邊才獨自離開。
山道上的尸首已經由近衛收斂安葬,畢娑帶走一大半親兵,謝青留了下來,一直等著瑤英。
瑤英不放心重傷的蘇丹古一個人留在山上,讓謝青去追上畢娑,偽造出隨行的假象,找了些干糧傷藥和搭帳篷用的皮繩,一個人獨自返回。
坐騎驚往回跑的這種玩笑話,是說著玩的。
很多個夜晚,蘇丹古默默守護,現在蘇丹古傷了,必須掩藏形跡,是數幾個知道他傷、不會泄的人,應該留下來守著他。
&…&…
篝火靜靜燃燒。
瑤英怕著涼,給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毯,像只圓滾滾的球,守在曇羅伽邊。
夜深沉,心俱疲,忍不住打起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忽然一個激靈清醒,立馬看向曇羅伽。
他靜坐不。
瑤英舒了口氣,繼續瞌睡,迷迷糊糊間聽見邊的人在劇烈息,猛地醒了過來,撲到曇羅伽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