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羅伽什麼都沒問,手接過,展開細看,將布條扔進篝火中。
他沉片刻,抬眸看了眼頭頂晴空,估算時辰,道:&“下山,天黑前城。&”
瑤英答應一聲,起收拾東西,收起拉的皮繩時,嗖的一下,皮繩像利箭一樣反彈下來,在左手的手背上。
啪!
即使手上戴了保暖的皮手套,瑤英還是疼得倒一口涼氣,甩了甩手,繼續忙活。
一陣長靴落地輕響由遠及近,曇羅伽走了過來。
瑤英抬起頭。
曇羅伽拿走手上的錦袋,示意抬起手。
瑤英反應過來,滿不在乎地搖搖手。
曇羅伽眉頭微擰,&“公主,抬手。&”
這一聲很溫和,卻帶了幾分不容分辯的氣勢,有種生于俱來的威。
瑤英只得抬起手。
曇羅伽垂眸,手指輕輕摘下手上的皮套。
瑤英羊脂般的手背上已經浮起一道腫起來的青紫印跡,纖纖素手,指尖泛著桃花瓣的,印子看去愈顯目驚心。
他的作放得很輕,皮套過腫起來的地方時,瑤英還是疼得直吸氣。
沒想到戴了手套還是會傷這樣。
曇羅伽放開瑤英的手,取來傷藥,遞給。
瑤英沒接藥,左手平舉,出沒傷著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曇羅伽微怔。
瑤英繼續對他晃手,道:&“將軍,幫我摘一下。&”
曇羅伽會意,幫摘下右手的手套,打開藥盒。
瑤英湊到他跟前,從他掌中的藥盒里挖了一塊銅錢大小的藥膏抹在手背上,里嘶嘶小聲吸氣,輕聲喃喃:&“不疼,不疼,涂了藥,一會兒就好了。&”
小聲安自己,涂好了藥,抬起頭,發現曇羅伽一直在看著,碧雙眸深邃幽深。
看抬頭,他挪開了視線。
瑤英沒有多想,抬起手,繞到曇羅伽跟前,雙手往他跟前一,長睫撲閃:&“將軍,我涂好藥了,再幫我戴上手套。&”
語氣輕快俏皮,有種知道他不會拒絕的親昵自然。
把他當蘇丹古,會不會在意昨晚發生的事?
他應該和解釋清楚。
曇羅伽沉默不語,收起藥膏,先幫瑤英戴上右手的手套,再幫戴上左手的,作比剛才更加溫,全程沒有到的。
瑤英一不,乖巧地站在他跟前。
&“昨夜冒犯公主了。&”
曇羅伽幫戴好手套,輕聲說。
瑤英正低頭對著手套隙往傷口吹氣,聞言,抬起頭,眉眼彎彎,擺擺手,&“沒事,將軍是無心的,我上次散藥的時候也冒犯將軍了。&”
他一開始抱住的時候,輕輕掙扎了幾下,后來發現他并沒有其他作,上也沒有異樣,大概只是把當涼枕了。
瑤英雙眸烏漆黑亮,笑意盈盈,顯然一點都不介意昨夜發生的事。
曇羅伽眸和相對,忽然道:&“公主不必急躁,傷口雖然淺,還是要當心。&”
瑤英一呆。
曇羅伽示意去雪堆下等著,&“公主幫了我很多忙,我不會拋下公主獨自離開。&”
得到他的保證,瑤英松了口氣,就怕他一聲不吭一個人躲起來療傷,再像昨晚那樣,萬一他熬不過去呢?
想了想,幫著撿石埋住篝火堆。
&“我的傷和將軍的比起來不算什麼,我可以幫將軍收拾。&”
戴著黑皮手套的手了過來,接過瑤英手心的小石頭。
&“我懷武藝,公主不一樣。&”曇羅伽輕聲道,語調溫和,卻又不容置疑,&“我來吧。&”
瑤英抬眼看他臉,見他眸有神,已經恢復,說話也不像昨晚那樣有氣無力,點點頭。
山上道路崎嶇,昨晚瑤英獨自一人去而復返時又天黑了,沒法再帶一匹空鞍馬,只騎了一匹馬上山。東西收拾完,馬鞍旁掛得滿滿當當的,馬背上也堆了一捆扎起來的氈毯。
健馬發出幾聲不滿的噴鼻聲。
瑤英拉著韁繩,溫地安坐騎,喂它吃果子。
曇羅伽收拾好,走過來,還沒開口,瑤英搭著他的胳膊蹬鞍上馬,左手對著他晃了晃。
手背有傷,不能握韁繩。
曇羅伽翻上馬,坐到后,拉起韁繩。
健馬撒開四蹄,慢慢走起來,雪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蹄印。
&…&…
到了山下時,山道上空空,一片新落的皚皚白雪。
健馬走了一里路,走上通向最近一座城鎮的大道,剛剛有商隊經過,道路當中有整齊的駱駝蹄印。
曇羅伽問起瑤英的親兵。
瑤英忙道:&“將軍放心,他們跟上阿史那將軍,回圣城去了。只有我知道將軍并未回城。&”
信任自己的親兵,但是他們終究不是王庭人,讓他們摻和進來,緣覺、畢娑肯定不放心。
雪原四野茫茫,風聲回,瑤英怕曇羅伽聽不見自己的回答,說話時總抬起頭看他。
氈帽時不時蹭過他的下,茸茸的。
曇羅伽沒有再問下去。
離城鎮越近,路上漸漸有了人煙,披厚氅、頭戴尖頂帽的胡商騎著馬匹、駱駝,簇擁著滿載貨的大車,裹皮襖的牧民趕著牛群、羊群,駝鈴聲、牛羊的哞哞聲和馬背上傳出的悠揚琵琶聲匯集在一,雖然大道荒蕪,風雪漫天,群山巍峨肅立,卻滿是煙火氣息。